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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如此。 忽然间有人使劲攫住着我的臂膀,我一紧张便下意识地往门边缩,一阵麻sU感迅速爬上我的颈部右侧。 「呃…大哥,你没事吧?」 一回头,小蔡略带惊讶地问道。 「不好意思,我以为是其他人,怎麽了?」 「没有,就刚好在看到大哥站在信箱前,想跟您分享一个好消息而已。」 「房子终於租出去了?」 1 「哇,大哥您真是料事如神,而且完全托您的福。」 「托我的福?」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吧,那天刚好有个nV生打来问我捷运套房的事,之後来我们就聊开了,而且还聊得很投机。她说她也是这附近医院的员工,叫做怡雯,在神经内科当助理,更巧的是,听说你们还蛮熟的对吧?」 我点点头。 「不瞒您说,我们两个现在正在交往,已经准备同居了。不过捷运大楼的套房实在太挤,我们决定乾脆租下这里,省得店长罗哩八唆。虽然交通不太方便,但环境单纯,而且我问过里长和管区,他们都说这栋公寓的邻居很好相处。」 我突然感到有点晕眩,「嗯…你确定吗?」 「确定啊,而且还有另外一个好消息喔。我担心怡雯住进来之後会闻到厕所的怪味,因此找了那位师傅重新翻修厕所通风管线,没想到师傅从公共管道间爬出来後,二话不说先跟我收检查费,然後才告诉我不需要翻修。」 「所以,」我看着他,屏息问道,「你的意思是… 「大哥,我们没有幻觉!」他对我露出某种近乎天真的微笑。「师傅说一楼的管道隔间做得非常密实,通风管也很牢固,应该是在建物完工初期就做好了,其他楼层的味道根本就窜不进来!不要说烟味,连尿味都不该出现,如果闻到奇怪的味道从里头飘出来,绝对是有幻觉,这一点师傅十分肯定。」 我以为自己会在意这件事。但我没有,我已经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了,说实话,我宁可现在这一切都是幻觉。 1 此时小蔡突然朝我身後挥手,街道深处则有两条逐渐b近的人影,是唐伟哲和里长。里长穿着乾净的条纹衬衫颌首回礼,唐伟哲在里长的陪同下,沿街一张张撕下原本贴在电线杆的寻人启事,几分钟後,两人停步在大型的里公布栏前。里长用钥匙打开活动玻璃窗,以一种审慎的态度,将其中一张工整地贴在公布栏里,还反覆用手伏贴纸张的边角。锁好玻璃窗後,他轻拍着唐伟哲的肩,没有多说什麽,安安静静地退出了他的视线。 我猜那天李威健将林巧筠的手机开机後,警方又再次告知唐伟哲发话位置,而他这两个月已经踏遍了相关区域。我低头走向布告栏,其实大可不必这麽做,因为唐伟哲只和我通过讯息,没见过我的样子,即便如此,我还是没勇气抬起头。他的模样b预料中的还要憔悴,纷杂的须丝散布在脸上,用橡皮筋任意紮起马尾,那副倦容就像在遵从某种治丧规则似的,那是一场没有牌位的告别式。他很专注,眼中似乎没有玻璃窗的存在,我分不清那是凝视抑或恍惚,只知道他丝毫没觉察到我的出没。 寻人启事上有两张照片,一张是两人在今年情人节的合影,也是他们最後一次合影,另一张则是在林巧筠出事前,从监视录影器撷下来的影像。里头的林巧筠穿着水蓝sE针织衫和丹宁K,背包里头有那支蓝sE手机和笔记本,她正走过一条长长的斑马线。但实际上她现在穿的是李威健亡妻的衣服,手机已拔掉电池,笔记本里记录的可能是每一天的出货量,或是药包的公克数,她的容貌也不再像图片中那般清秀,如果没打针,图片里人的只是一只垂Si的驮兽。换句话说,这是一张彻底失去功能的寻人启事。 只有斑马线是原来的斑马线。 「她没Si。」唐伟哲突然侧向我,「她没有Si,我认得她的声音。」他的眼神深遂而犀利,彷佛早就知道我是帮她未婚妻注S毒剂的人,我要赎罪,就得趁现在。 倘若我现在往他身後的铁皮屋一指,事情就简单多了,但是困难的部份会跑到我身上,我一再想起李威健寄给我的照片,照片里有很多问号,这是林巧筠希望的结尾吗?照片一旦公诸於世,我还能否苟且善终?我到底该怎麽做? 「监视器。」 我瞥向路灯上的邻里监视器,虽然被树叶遮蔽,但镜头完全对准旧公寓的铁门,「这些监视器早就坏了,如果能找人修好,或许有些线索。」 他点点头,凝视着路灯上的「人人都有罪」,而我终能理解这场战争有赢家,有输家,但没有无辜的人。此时我隐约听见了铁门开启的声音,一回头,林巧筠戴着口罩手提小购物袋准备外出。我刻意盯着她的背影,她四处张望,心怀警戒地往前方的巷口走,还不时调整口罩,而唐伟哲循着我的目光,视线慢慢追上了林巧筠的背影, 背影是不会说谎的。 1 这一次唐伟哲没有错过,他毫不犹豫地往前拔足狂奔,拼命地跑,一直到和林巧筠的背影重叠之後,才消失在巷口的转角。 那天巷口转角给我的感觉,就像黑夜里掉进一片广袤的大海时,在极远处的那颗微弱光点。那是灯塔,也是机翼尾灯,是渔火,或是某颗遥远的星T,你依靠着那点光,身子横陈,漂浮在黑sE的水面上,即便被暗涌包围也不会感到绝望。 谁都不会绝望。 然而这些都只是我的想像。 事实上当我一看见唐伟哲,当场就把小蔡遗弃在公寓铁门前,迳自往巷口走,走得远远的。b起顶楼的铁皮屋,我更害怕面对唐伟哲,某种程度上我亲手捣毁了他最重要的信念,那就是他对林巧筠的幻想。 我越走越急促,但什麽都摆脱不了,什麽都甩不掉,满脑子装的都是当天的情景,耳朵冒出b真的催促声和喘息声,还有林巧筠那张布满脓疮的脸,那种舒坦的神情,以及不断溢出淡hYeT的针头。那针头让我一瞬间失去了视野,於是眼前一黑,待我回过神时,球鞋已经飞到了两个cH0U菸的高中生脚边,原来我被巷口转角的水G0u盖狠狠绊了一跤。在回头确定唐伟哲没有追上来後,我才窘迫地蹲下来拍掉手肘和膝盖上的灰尘,跛着脚捡回鞋子。 突然间我脑门一沉,那种明晰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还来不及确认,身T便被人以极快的速度往後拖行,看不见是谁揪住我的衣领,就像只待宰的羔羊。如果同样都要掉进洞x,这种方式b被人往前推还要恶劣,因为你连什麽时候会掉进去都不知道。我只记得在被拖进那深渊的当下,双脚开始悬空时,透过洞口的最後一寸空隙,看到了天空还是一样蓝,平静而光滑的蓝。 接着我跪倒在路边,往水G0u盖狂吐了好几大口,一遍又一遍。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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