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嗅 Phantosmia_1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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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手机y塞进他手里。这是她唯一回到现实的时刻。她Si命摇头,空洞的眼神塞满了惊恐,依旧没有任何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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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选项非常明确。

    「她不想报警,好吧。」李威健噘着嘴耸耸肩,露出恼人的尴尬神情,接着弯身拾起针剂,交到我手中,「尊重她的意愿。」

    二选一,不管哪个选项,不管针剂流向谁的脉管,我往後的人生绝对都会遭受某种悠远的荼毒。

    扎下去,快点。

    我看着那根针,淡hsE的YeT钻出针头,耳边传来李威健的催促,吴文荻的蔑笑,以及林巧筠间歇发出的喘息。余音在拥狭的空间里回荡,叠成一座庞硕无边的音墙,可惜无法庇荫任何人,我只能奋力周旋,而且还必须在被它压垮之前做出决定。

    帮凶还是受害者?

    我踉跄地跌出公共楼梯间的铁门,胃袋剧烈翻涌,然後对着我曾佯装酒醉诓骗锁匠的水G0u盖,结结实实地狂吐了好几大口,鼻腔经过酸Ye急遽冲刷,脑袋一片昏沉。此时原本待在铁门边的小骆与阿志迅速冲上跟前,我斜靠在小骆臂膀上,他赶紧检查我的双臂上的针孔,阿志拼命帮我灌水,但眼前的世界仍然不断往左倾斜,这已经不是校正镜框能解决的事。

    原来就是这种感觉。

    我颤着手,一寸寸将针剂推进脉管,推进了林巧筠的脉管。吴文荻架着她的双臂,慢慢将那羸弱的身躯放到我的左臂上,完成移交。我一边推针筒,眼眶含着泪水,一边向她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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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过对她而言,我的忏语毫无意义,转瞬就被周围的空气消化掉,她丝毫不眷恋这样的空气,她只专注在针头上。然而最让我难过的,并不是我成为喂毒的帮凶,而是当她阖上眼後,脸上慢慢流露出某种极为舒坦的神情,她是真心在享受这管淡hsEYeT,而且是不计任何代价,那神情让我有理由相信自己是在帮她,我选了最正确的选项,而不是最轻松的选项。但我知道,这种感觉才是李威健准备喂我的毒,针筒活塞只是将甲基苯丙胺推进林巧筠的脉管,却将我推进了深渊。

    无法着地的深渊。

    一直以来,我的工作就是想尽办法去证实一个人的脆弱,今天也不例外,无论被证实的是她,还是我。此时吴文荻和李威健已悄悄退至门外,我手上握着针筒,林巧筠横卧在我怀里。李威健小心翼翼地往天花板一指,我抬起头,第五台监视器直挺挺地对着我,那束红外线显得格外刺眼,我跪坐在地,整个人都被穿透了。

    「别担心啦,他只是跟我一样喝到脏东西而已,吃片胃药就好了啦。」

    阿志的声线慢慢刺进了意识,我双眼微睁,视野一片雾白,世界的轮廓才正准备浮出线条。在这段还原的过程中,我心里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刚刚发生的一切全都是一场梦,一场噩梦,我根本没上去四楼,而在铁门口喝了一口酸腐的饮品後便不支倒地。

    即便无神论者没有许愿的资格,我依旧盼望上帝能网开一面。

    只不过我的手指还留着推送针筒的触感,推针的实际时间极短,但那段时间被nongnong的恶意给凝滞了,因此触感异常明晰,梦境可以任意编纂,触感却会一直留在身T里面。

    「没事,吃坏肚子而已。」在小骆的搀扶下,我右臂倚着墙面,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T站起来。此时阿志准备拾起我脚边的牛皮纸袋,我赶紧一把接过,「抱歉啦,我误会楼上的李先生了,真的是我太多虑了。」

    「就跟你说了喔,你们年轻人都不知道人家当初带小孩…

    阿志又顾自说起李威健为他编造的故事,但小骆并没有被那些情节说服,他自始至终都在盯着铁皮屋,试着捕捉恶意的流向,毕竟小骆的敏感度是阿志追不上的。於是我别过头向他使了个眼sE,低声说道,「帮我验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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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点点头,准备扶我走出巷口,我从他的镜片里看见了那条依旧平凡而美好的街。

    云几乎都散了,天sE一片湛蓝,即使被错结的电线切割得四分五裂,yAn光却依旧耀眼,午风徐临,灯笼随之摇摆,半开的窗口传出嬉闹声,寻常的午后,美好正在行进。我回头看着旧公寓,铁皮屋在视野里逐渐缩小,或许是天气太热的缘故,地表开始浮动,四周的建物接连失去了基座,巷道变成了河,随着蒸腾的热气载沉载浮地飘在街廓的边陲上。在恶意蔓延的巷道里,一切看起来都是那麽浮躁,但没有人会在意,因为对整座城市而言,这只是一块局部的感染,而且还是在一个毫不起眼的部位。

    两天後,小骆告诉我,我的尿中根本没有任何毒物反应。

    我请了两个月长假。

    在这两个月里,我每隔十天就会收到一张照片,然後当晚做一次噩梦,那是我在四楼书房帮林巧筠注S的照片。看照片,作噩梦,看照片,作噩梦,我不知道自己会被这张照片挟胁到什麽时候,也不知道噩梦什麽时候才能停止。我感觉自己就像个被秘密通缉的凶手,走在路上,每张迎面而过的脸都能看穿我曾经帮林巧筠注S,彷佛我的大脑是透明的,里头的记忆是ch11u0的,即便回到老家休养,情况仍旧没有好转。

    这张照片总让我想起那天临走之前,李威健对我说过的故事。

    他说,老婆过世之後,他就常带弟弟去夜市捞金鱼,一次二十元的那种。一开始买纸糊的网子,但下水没多久就破了,老板深谙经营之道,连破了两三次之後就会建议家长改用铁网捞鱼,让小孩捞个够本。虽然铁网的价钱高得多,但每个孩子都会因此捞得很开心,很有成就感,而且一次还能捞足十分钟,看到金鱼不断被送进塑胶桶根本都乐昏头了。此时老板则会在一旁击节鼓噪,耸恿家长再买一轮,只不过时间一到,最後不管捞了几只,全部都得丢回鱼池。

    人总是会被假X胜利给乐昏头。

    但有些拿铁网的孩子会耍赖。他们捧着塑胶桶,看着快满出来的鱼,以为自己胜券在握而无法接受事实,因为老板很恶劣,事先并没有告诉他们最後必须把鱼通通丢回鱼池,捞得再多也一样,不属於自己的东西就得物归原主。

    我唯一做错的,就是挑到一个恶劣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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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见到唐伟哲,是长假结束前几天的事。那时的旧公寓,对我而言已是避之唯恐不及之处,按理说我这半年内都不该再见到它,我现在连看到信箱上方的监视器都会手颤,更别说监视器後的那两双眼睛。

    但我还有一件事没做。

    我将一盒全新的薄荷糖罐塞进纸袋投进四楼信箱,如果弟弟今天准时下课,我会躲在街角看他开罐吃下第一颗的模样。在这场噩梦中,我唯一认同李威健的,就是他是一个即使失去家人,也能找到办法活下去的孩子。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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