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一个在畅想未来,一个在计划离开 (第1/2页)

    他靠坐在餐桌旁，只有窗外城市的光晕在大理石桌面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他捧着那碗温热的生烫牛rou粥，舀起一小口，送入口中。米粒熬得软烂，牛rou片滑嫩鲜美，汤汁浓郁。温热的食物滑过干涩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真实的慰藉。

    然而，味蕾的满足无法平息心中的五味杂陈。

    其实……在今早，他强撑着昏沉的脑袋请病假时，他就用权限登入了公司的人事安保系统后台，调取了昨晚下班后的门禁刷卡记录。

    记录清晰地显示，在那个时间点……只有一个人，刷开了公司门禁。

    苏城。

    这个名字跳出来的瞬间，昨晚所有混乱的碎片，就被瞬间串联起来，拼凑出一个让他脊背发凉、却又……豁然开朗的真相。

    为什么那个脚步声不急不缓，故意在每个工位前停留？

    为什么在他崩溃到极点，苦苦哀求密码的时候，她那边会“刚好”信号不好？

    为什么在脚步声“离开”，她那边就立刻“恢复”了信号，给出了密码？

    她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想猫”就是顾涟佳。

    昨晚的一切……从他拿出项圈套在脖子上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狩猎游戏。

    他甚至能推测出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身份——就在那次她将他拉黑之后，他为了挽回，同意了“随时随地”的网调。

    但……

    顾涟佳又舀起一勺粥，慢慢地送入口中。

    他……并不生气。

    是的，就算她昨晚那样戏弄他，将他逼到崩溃的边缘，看着他赤身裸体在狼狈与恐惧中高潮……他也生不起气来。

    非但不生气，内心深处，反而……像是卸下了一块沉重的巨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因为，从一开始，就是他用谎言与欺骗在接近她，在她发现他真实身份的那一刻，她本可以轻易地拆穿他，结束这场荒谬的游戏，甚至……可以用这个把柄来威胁他、羞辱他。

    但是，她没有。

    她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继续这个游戏。选择了……陪他玩下去。

    并且，在他将自己身体和尊严的调教权，毫无保留地交到她手中之后，她也没有滥用这份权力。就算是昨晚看似失控的情况下，她始终控制着分寸，监控是关的，时间在下班后，脚步声也是她自己的……更何况在平时，也从未让他暴露过。在戏弄之下，她其实依旧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他作为“顾总”在现实世界里的隐私和体面。

    在那些让他恐惧到崩溃、羞耻到极致的时刻，他其实……也是被保护的。在安全的“游戏”边界之内。

    他感受着胃里升腾起的暖意，似乎连带着那恼人的头痛也减轻了几分。

    他一直以来最大的心病，不就是担心身份暴露，被她彻底结束这段关系吗？

    所以他始终像一只被无形的锁链困住的困兽，不敢向前踏出哪怕一步。哪怕内心深处无比渴望与她更进一步，渴望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交往……

    不是主人与小狗，不是上司与下属，就是普通的情侣之间的交往。他也不敢。

    前方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不知道迈出那一步，脚下是万丈悬崖，还是通往新生的起点。巨大的未知和恐惧将他死死钉在原地。他只能紧紧抓着那个项圈，自欺欺人地站在原点。

    现在……

    他释然地叹了口气，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最坏的情况原来早在他未知的情况下发生了……并且结局没有他想象的糟糕。

    他吞咽着碗里温热的粥，像是在汲取着某种前所未有的勇气。

    她最起码……也是关心他的，对他有好感的吧？

    不然，为什么在他“生病”时，会给他打那个电话？

    为什么……会给他点这碗粥？

    还有之前送给他的止痛药。

    她肯定……肯定对他也有好感，顾涟佳甚至忍不住带着点沙哑和鼻音笑了起来。

    够了。

    他不想再被困在原地了。

    他不想再戴着那个冰冷的头盔，隔着屏幕和距离，卑微地乞求一点虚幻的暖意。

    他不想再在“顾涟佳”和“想猫”之间撕裂挣扎。

    现在，他该踏出这一步了。

    他放下已经见底的粥碗，虽然高烧带来的眩晕感依旧存在，身体也依旧虚弱，但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坚定，他拿起手机，对着那个空碗，拍了一张照片。

    【想猫】：惊喜收到了，谢谢。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他抿了抿唇，抬手摸了摸自己依旧guntang的脸颊，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敲字：

    【想猫】：之前，你说……完成任务，可以满足我一个愿望。

    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想猫】：这周六可以约会吗？

    发送。

    然后，他仿佛在积攒最后的勇气，指尖落下，坦白的邀请：

    【想猫】：我不带头盔了，可以吗？

    发送。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写满了紧张和期待的脸。

    他的心脏，在寂静的房间里，发出沉重而清晰的回响。

    咚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是等待着是坠落，还是……被接住。

    然而，手机屏幕始终沉寂，他鼓起勇气抛出的所有期待无人回应。

    顾涟佳靠在客厅冰冷的沙发背上，他强撑着沉重的眼皮，一遍遍刷新着那个绿色的聊天框，或许是药效和疲惫，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再次睁开眼，是窗外透进来的晨光。

    他猛地坐起身，脖颈因为别扭的睡姿而僵硬酸痛。抓过手机——早上七点二十三分。

    屏幕依旧漆黑。

    没有新消息提示。

    没有未接来电。

    什么都没有。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的心口缓缓收紧。

    他烦躁地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xue，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头不疼了，身上那种无力的虚浮感也消失了，烧应该是退了。但心底那份不断发酵的失落和不安，却丝毫没有减轻。

    不行，不能待在这里胡思乱想。

    他强迫自己起身，先打车回到了公寓，进入浴室冲澡，洗去一夜的疲惫和病气，换上熨烫妥帖的衬衫和长裤，外面套了一件米黄色羊绒毛衣，最后披上剪裁利落的棕色大衣。

    镜子里的人，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冷峻的轮廓被柔和的米黄色中和，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锋利和疏离，多了一丝温和。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入公司地下车库。顾涟佳推开车门，努力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