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2/2页)

   那时的谷子扬手里抱着两本厚书，压根没看前面，心不在焉之下直直地撞在狐狸身上。

    狐狸低头看他一眼，没动。

    谷子扬就这麽埋在牠衣衫里，也不动。

    狐狸：「……」嗯？预想中的後退一步，抱歉我撞到你了怎麽没有？这孩子就像中了定身术一样。

    「谷子扬。」狐狸只好唤他一声。

    这时，书册哗啦一声散落一地，谷子扬抬手抱住牠，闷声闷气地回应：「狐狸别不理我。」

    狐狸：？？？

    是谁不理谁？看也不偷看我一眼。

    「狐狸我错了。我下次会换个方式问的，你不要生气。」

    「……」

    狐狸望天，低下头来把谷子扬从身上拔开，喝令道：「不准哭。」

    谷子扬低头，x1了x1鼻涕。

    狐狸真的很想叹气。「说明白了，为何要契鬼？」

    谷子扬纠正牠：「是要狐狸。」

    「要我？」

    「嗯啊。」谷子扬很认真：「不是谁当契鬼都可以，我只要狐狸！」

    「为何？」

    「因为狐狸很可Ai啊。」

    「……」可Ai？

    你知道你他娘的在对一个年纪b你爷爷的爷爷都大的人说可Ai，是一件多麽令人觉得可耻的事情！

    狐狸立刻冷下脸，「不准提这个词。」

    「狐狸不喜欢？」

    「我年纪可b你大多了。」

    「喔。」喔是什麽意思！给我说话啊！

    谷子扬天真地看着牠，「那不说狐狸可Ai，狐狸就能当我契鬼吗？」

    「……」

    狐狸觉得这坎简直要过不去了。牠忽然无b後悔自己为什麽要心软，要拦下这麽一个无知的P孩子。

    牠深x1一口气。

    作为一只受过良好教养训练的狐狸，牠端住了自己文艺有礼的形象，又斟酌了一番优雅得T的字句，打开摺扇掩面道：「打商量。」

    「狐狸请讲。」

    「若你修行有成，抵得上先生八成功力，你所言之事吾可考虑。」

    谷子扬陷入沉思。

    狐狸这算盘打得可响。先生才收七名弟子，这七个各有所擅，b如子秦子颐是游学之道；子斌子隽则兵家之说；子旅JiNg术数，子越懂医药，这四门绝学虽不容易，却绝非下功夫不可成，也非那种看天赋吃饭的学门。

    牠都跟先生说好了，就让谷子扬学难的那种。

    他与妖异缘分匪浅，又灵视惊人。狐狸很早以前就发现了，这孩子似乎能直接越过幻化之形，看见JiNg怪们本T。

    这样的人学习YyAn之术再合适不过。

    但这门太讲天资，并不是个灵视惊人便能有所成。

    谷子扬是未雕的璞石，但等他真成良玉Ga0不好都已经是下辈子的事了。

    狐狸悄悄盯着他，不说话。

    谷子扬思量片刻，郑重地点头，算是同意了这场交易。

    他不怕狐狸食言。

    在妖魔的世界里力量就是一切，他听扶疏林的JiNg怪们说了，若有人灵力高强但又无法被当成下酒菜吃掉，那麽妖们便会敬那个人是个汉子，因此拜倒在其脚下的不是没有。

    至少，他师父就是个例子。

    多少妖魔想入他帐下，只有狐狸得偿所愿。

    隔日，谷子扬再度拉开师父书房的门。这次师父虽然又被他吓到，但因有前车之监，书只在手上剧烈抖了一下，便被师父牢牢拿住了。师父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谷子扬，心道这孩子又受了什麽刺激？

    但师父不愧是师父。

    他扫了谷子扬一眼，开口道：「捭阖经读了？」

    「是。」

    师父当即找来子颐，让子颐针对书中内容出题考验。谷子扬答得虽然慢，却思路清晰，口辩无碍，还能举一反三，论证己述。这倒让他师兄吓了一跳，不由对这课堂上明明都只是在看狐狸发呆的师弟另眼相看。

    师父想了想，又叫来子旅。

    「跟着子旅好好学易。你若觉得略有领悟，便来找为师要这本书。」师父道。

    易学博大JiNg深，谷子扬这一头钻入，春秋来去飞快。他如往年一样和师兄们跟着师父下山过年，唯一不同的是他这次边走边捧着书看，也不怕被石头绊了脚，全赖身边还有个AiC心的子越师兄。

    安和城就在眼前。

    入城後，师徒找了一间客店住下。谷子扬罕见地没有说要到处看，行囊放下後就跑到客店小巷旁的一棵大榕树下，绕着树身不住打量。

    「怎麽了？」子越问。

    「没什麽。」谷子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