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圣诞快乐，唐先生（T吸） (第2/2页)

   夜空下，老旧小区一如往常。

    垃圾桶旁的流浪猫翻着他今早投喂下的口粮，有了吃的对路过的他忙到头也不抬。

    正门口，亭子里的保安烤着电暖器昏昏欲睡。

    早已沦为摆设的摄像头静静地注视着舒安的离开。

    大型超市要走过两条街，步行大约一公里，经过红路灯一个，路线舒安熟得不能再熟，闭着眼睛都能走对。

    超市的方向传来熟悉的音乐，是曲调快活喜悦的圣诞节歌曲。

    唐瑜去年没那么忙，还抽得出时间陪他过圣诞，两人在市中心的大型商场里吃了顿西餐，舒安在商场举办的节日活动中抽到了个幸运奖，是一个小相框，被唐瑜嫌弃极了。等舒安把两人的合照放进去，他顿时就不说话了，想来应该是喜欢的。

    歌曲里的童声唱着：Wewishyouamerrychristmas！我们祝你过一个快乐的圣诞节！

    也许唐瑜明天就有空陪自己了。

    舒安一扫烦闷心情期待着，勾起了嘴角。他心里想的是等唐瑜回到家，他定要好好惩罚那个不守信的家伙！

    ——他要不顾唐瑜笑骂他幼稚的抗拒，强行给唐瑜带上那顶丑到总被他嫌弃的生日帽庆生，拍下纪念的照片。

    对街的绿灯亮起，舒安一个人走上空荡荡的马路。

    ——他要趁唐瑜不备，从蛋糕上抹下一些奶油，擦在唐瑜总是洗净熨平的昂贵西装上，然后大声地喊出“亲爱的唐先生，生日快乐！”

    Wewishyouamerrychristmas！我们祝你过一个快乐的圣诞节！

    叭——！叭——！

    黑暗中，突然响起比歌声更为巨大的响声。

    舒安猝不及防地扭头，只见一道强光射中了他。

    是一辆刹不住的大卡车。

    砰——！

    轮胎在地上擦出黑乎乎的轨道。

    紧接着，一具身型瘦削的rou体，砸在马路上。

    路口的绿灯熄灭了，红灯缓缓亮起。

    稚嫩的童音们欢快地唱着：

    Wewishyouamerrychristmasandahappynewyear！我们祝福你度过一个快乐的圣诞和新年快乐！

    舒安那双漂亮的、灵动的眼睛在被大片大片的红色覆盖。

    ——他要……

    ——他要……陪唐瑜……过生日……

    帽子和围巾都掉了，舒安的身体里是前所未有的痛。

    拖着道血痕，青年爬向屏幕碎裂的手机，用残存的力气拨出电话。

    等待接通。

    “阿瑜，我……出事了……你……现在能回来吗？”

    “……什？……忙……抽不开……晚点……”

    舒安的手机坏了，信号变得很差，听不清唐瑜在说什么。

    他从未觉得过唐瑜的声音如此遥远，明明他们今天还抱在一起接吻，唐瑜用温柔耐心的声音哄他会早点回来。

    usafiggypuddingandbringitfighthere！哦，给我们一个无花果味的布丁，带到这儿来！

    Wewon，tgountilwegetsome，ssomeouthere！没拿到我们就不走，所以拿点给我们吧！

    骗子，说好早点回来呢。

    舒安的喉咙里冒出大量血色泡沫，痛得一顿一顿。

    “那你……记得在……客厅柜子最底下……那层，药箱侧面格子里……找一找……醒酒药，床头柜的……胃药是……呋喃……唑酮片，不要吃……晚上……早点回家，少喝点……酒，你的……胃不好……”

    他好痛啊。

    身体要碎掉了，嘴巴没有力气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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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好痛啊。

    今天是唐瑜的生日。

    要吹蛋糕蜡烛，要吃长寿面，不要吃错药被送进医院，不要找不到药难受到睡不安稳。

    Goodtidingswebringtoyouandyourkin！我们把祝福送给你及你的亲友！

    舒安说得断断续续，太慢、太久。

    电话那头的男人是真的忙，最后不耐烦地打断舒安意义不明的大堆废话，“知道……”

    舒安听到一道女声在那头、近距离地喊着：“亲爱的。”

    唐瑜骤然挂断电话。

    舒安的听筒里只剩下忙音在嘟嘟。

    唐瑜在嫌他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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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瑜在嫌他烦。

    舒安的手再也支撑不住地落在地上。

    “对……不起……阿……瑜……”

    可惜，唐瑜再也听不见了。

    舒安梦到，毕业典礼结束后的那一天，他们在小小的公寓阳台里喝得大醉，舒安拉着唐瑜的手描绘两人的未来，说他们会有个温暖的家，说他们以后要去国外结婚。

    唐瑜温柔地、纵容地看着他，像是在同意。

    两人情不自禁地吻在一起，有天上星星作伴，有轻柔的晚风吹起他的头发。

    天真无暇的童声还在无忧无虑地唱着最真挚的祝福，

    Wewishyouamerrychristmasandahappynewyear！我们祝福你度过一个快乐的圣诞和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