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你不用对我好 (第1/1页)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警局的灯光一如既往地冷白而刺眼。

    林厌雪推开门的时候，脸上戴着一层黑sE医用口罩，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尾微红，细碎的发垂落下来，掩在她瘦削的脖颈旁。

    昨晚那场打斗留下了几处不明显的青紫，左颧骨边沿还微微肿着。她照了镜子，只皱眉了一下，然后淡定地翻出一个口罩戴上。

    “装什么见不得人，老子又不是靠脸吃饭。”

    可她走进勘察厅时，整个空间忽然安静了半秒。众人都下意识往她脸上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开。

    唯有一个人目光停留得久了些。

    宋晨曦。

    她站在器材柜旁，身上穿着灰黑的风衣，腰上挂着枪套，一只手正在签收案件文件。眼神却微微偏了点，落在林厌雪那张戴着口罩的脸上。

    她看得很轻，不张扬，但也不藏。

    林厌雪没搭理她，只在桌边坐下，翻起报告。

    “新案子资料给我。”她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宋晨曦没吭声，走过去将文件递给她，又从柜子里拉出勘查箱。

    林厌雪伸手去拿，宋晨曦却先一步握住了箱子的另一端。

    “我帮你拿。”她说。

    “我没瘸。”林厌雪的声音略带倦意，还有点火气，“放下。”

    “你确实没瘸，只是脸肿了。”宋晨曦低声回了句，语气不重，却带点轻飘飘的调侃，“戴口罩也没用，我看得出来。”

    林厌雪一顿。

    她抬眼看她，眼神锋利，像刀子：“那你最好忘了它长什么样。”

    “没兴趣记住。”宋晨曦说完，单手拎起勘查箱，抬起另一只手，五指摊开，停在林厌雪面前，安静地、等待着。

    空气里一瞬沉默。

    林厌雪没动。

    “你要继续僵着就自己背四楼去。”宋晨曦补了一句。

    林厌雪盯了她一秒，又低头翻了页文件，最后烦躁地骂了声脏话：“C，真特么烦人。”

    然后把手搭上了那只伸出的手。

    温度是真实的。掌心相触，像是一种无声的让步。

    两人一路无言地下楼、进车，车里放着宋晨曦之前开的音乐，轻轻哼着节拍，是一首没什么歌词的轻爵士。

    林厌雪靠在副驾驶的车窗边，眼神望着窗外，有些空。

    “你不用对我好。”她忽然说，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我没有。”宋晨曦平静答。

    林厌雪笑了，扯了扯口罩边：“那就好。”

    她最怕温柔的东西。

    怕有人像林季那样靠近，又猝不及防地离开。

    怕有人对她好，然后期待她回报。

    她给不了，也不想给。

    车子驶进案发现场的封锁区时，天已经放亮，但林厌雪的心，依旧如深夜般。

    可那只接过勘查箱的手的余温，却还落在掌心，未曾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