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地下图书馆的守墓人 (第2/2页)

的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一排排东倒西歪的书架。这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水滴落在地面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那是知识腐烂的味道。

    地上散落着不少骸骨。有些人手里还SiSi抓着书，似乎在灾难来临时，只有文字是他们最後的救赎。

    「这地方风水真不错。」老默踢开一根挡路的大腿骨，「Si在书堆里，做鬼都有文化。哪像我，以後大概只能Si在机油堆里。」

    「发电机房在B区。」林逸看着墙上的腐朽平面图，「老爷爷，你要找的科普类书籍在C区。」

    「我去搬油。」老默挥了挥手，「林逸，你看着这老头，别让他被书砸Si。那种Si法太丢脸了，我没法跟阎罗王解释。」

    林逸陪着老头走到了C区。老何——这是老头的名字——像是回到了家一样，激动地在一排排发霉的书架间穿梭。

    「就在这...就在这...」老何颤抖着手，从书架底层cH0U出了一本厚重的y壳书。封面上的塑胶膜保护了它，擦去灰尘後，那上面印着一片翠绿的森林，sE彩鲜YAn得刺眼。

    老何抱着那本书，像抱着一块金砖，眼泪把眼镜都弄花了。「找到了...都没褪sE，真的是绿sE的...」

    林逸看着老何，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在这个为了生存可以出卖一切的时代，竟然还有人为了这种「无用」的东西冒险。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老默的声音：「滋...喂，文青组的。油Ga0定了，不过这柴油品质烂得跟馊水油一样，引擎大概会拉肚子，但凑合着能跑。撤了！」

    当他们走出地底，外面的yAn光依旧刺眼。

    老何小心翼翼地把书包进塑胶袋，放进竹篓里。他坚持不肯上车，说他的聚落「绿洲营地」就在附近五公里的地方，走小路b较安全。

    「谢了，两位。」老何深深鞠了个躬，然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乾瘪的书签，那是用某种变异树叶做的，脉络清晰，「这个...送给你们。虽然不是什麽有用的东西，但希望能保佑你们一路平安。」

    老默接过书签，嫌弃地撇撇嘴：「这什麽？护身符？要是遇到脊狼，我是要拿这个去S牠眼睛吗？」

    虽然嘴上这麽说，但他还是把书签随手cHa在了驾驶座的遮yAn板上。

    铁蟑螂号重新发动，喷出一GU黑烟。

    林逸透过後视镜，看着老何瘦小的身影背着那个大竹篓，一瘸一拐地消失在h沙中。

    「老默。」林逸突然开口。

    「g嘛？要是想说什麽人间自有真情在的P话就闭嘴，我会吐。」

    「没有。」林逸看着窗外荒凉的景sE，低声说，「我只是觉得，他说得对。世界以前不该是灰sE的。」

    「废话。」老默猛地转动方向盘，避开一个巨大的地坑，「以前世界还是彩sE的咧！但那又怎样？现在只剩下我们这种黑白的烂命一条。」

    车子驶上破碎的公路，向南疾驰。

    大约开了十分钟，林逸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老何消失的方向。那边的天空，突然升起了一GU不自然的黑烟，那是只有聚落燃烧时才会有的烟柱。

    还有隐隐约约传来的，夹在风声中的枪响。

    「老默...」林逸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闭嘴。」老默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他也从後视镜看到了那GU烟，「别想。别问。别回头。我们油不够，火力也不够，救不了任何人。」

    林逸的手指紧紧扣住了安全带，指节发白。那本《植物大百科》，那片翠绿的森林，还有那个想给孙nV看颜sE的老爷爷...

    车厢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无b沈重。

    老默狠狠地踩下油门，铁蟑螂号发出痛苦的咆哮，加速逃离那片黑烟。他cHa在遮yAn板上的那枚叶脉书签，随着车身的震动，轻轻晃动着，像是一只断了翅膀的蝴蝶。

    危险才刚开始，而在这个该Si的世界里，温柔往往是Si神发出的第一张邀请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