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4 (第1/1页)

    「确定不用我来接你下班吗？」

    谭知仁把双手cHa进口袋里，重心放在後脚跟上，身T前後摇摆。

    「不用。」温时予微笑。「你是我室友，不是保镳。」

    「我不介意啊。」

    「但我介意。」温时予摇摇头。「晚安，等我回去洗澡的时候再叫你起床。」

    他在人行道上目送谭知仁的背影离开，才动身爬上楼梯。

    进到休息室里时，几个公关已经坐在各自平常习惯的角落，滑着手机，桌上摆着几袋散乱的速食。店才刚开始营业，他们可能还有一小段休息时间。

    「嗨。」哈利抬起头，对温时予微笑。

    他那种好像对什麽事都了然於心的笑容，让温时予只想拿薯条堵住他的嘴。

    「怎样？」

    温时予在沙发的角落坐下，把背包放在脚边，拿出商事法的练习题，在开工前，或许他还能偷到时间先写个一、两题。

    今天下午他去医院看了阿嬷，所以他要利用工作之间的空档，尽量弥补学业。而且，如果他够专心在作业上，他的心思就不会一直往他无法控制的事情飘去，例如在病床上昏迷的亲人，或者关系有些微妙的室友。

    但哈利显然不打算让他专心。

    「心情很好喔。」哈利拿起桌上的一个纸杯，递给温时予。「喝红茶吗？」

    温时予接过外头凝着水珠的杯子，喝了一口，甜甜的蜂蜜味在他嘴里化开。「有吗？」

    「有啊，你刚才进门的样子，感觉都快要飞起来了。」

    「脚底下像是踩着棉花一样唷。」里奥头也没抬，像唱歌般说道。

    「你根本没看到吧。」温时予回嘴。

    「没有。」里奥回答，终於从手机上抬起视线。「但是皮鞋的声音听得出来呀。」

    温时予决定假装没有听到，定睛在助教印给他们的考古题。

    「知仁和你和好了吗？」

    如果温时予嘴里有饮料，一定会喷出来。「什麽？」

    哈利只是一派无辜地看着他。「很久没看到他啦。上次我问钦皓，他说知仁人间蒸发很久了。」

    温时予也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张钦皓了……其实不是没见到，是张钦皓不再来开他的桌，也不再点他的台了。

    「他没跟我吵架。」温时予说。

    「没吵架。」哈利挑起眉。「只是让你有点魂不守舍而已。」

    休息室里的其他公关依然各自看着手机，面无表情，好像一个字也没听见，不过温时予可不想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和哈利讨论他与客人的关系。

    「都还没开始营业，你就喝多了？」温时予再度把视线转回考古题上。

    哈利是一个温柔敏感的人，温时予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没错。搬去和谭知仁同住，或许是他这些年来，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不只是因为他现在用更少的房租，换到一间有客厅、有餐厨，还有yAn台的公寓，而是因为谭知仁。

    今天早上，温时予睁开眼睛时，有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床上的气味熟悉又陌生，身边还有另一个人的T温，平缓的呼x1声轻搔他的耳廓，让他的後颈一阵发麻。他翻过身，横在他x口的那只手沉甸甸的，随着他的动作挪开了。

    他睡在谭知仁的床上，他们昨天晚上，在这张床上做了。

    那不是一场交易，没有钱牵扯其中，也没有任何表演的成分。他给谭知仁的反应、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都是来自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在谭知仁面前，他戴着面具的时间越来越少，昨天晚上，所谓的面具直接不复存在……

    这样究竟代表什麽？

    一个细小的声音开始在他心底窸窣作响，然而温时予用他最擅长的技巧，将它塞进心中的盒子里。现在是下班时间，他应该可以稍微放纵一下，只做让自己快乐的事吧？

    xa是身T的事，而他的身T百分之百地享受，这样就够了，不是吗？

    片刻过去，谭知仁醒了，温时予困惑的思绪也随之中断。

    谭知仁睡眼惺忪地吻了他的嘴角，咕哝一句他听不清楚的话，而他的心脏已经很久没有填得这麽满了。

    他差点决定今天晚上也请假，和谭知仁一起待在家里，只不过他心中有另一个声音，阻止他这麽做。他已经为谭知仁重新规画了生活，他要为自己保留一点东西才对，说到底，工作才是他有本钱为谭知仁做这些的原因，他至少该给它应有的尊重。

    谭知仁本来想留他在家，但被拒绝後，就提议送他来上班。他当下只觉得好笑，他只有被人带离酒店的经验，从来没有被人送去酒店过。

    所以，也许他上班的脚步是太轻盈了一点，表情是太放松了一些。

    哈利说得没错，他是有点魂不守舍。

    「可能咖啡喝多了，有点亢奋。」哈利同意道。

    「打算奋战到天亮罗。」里奥说。「你的大哥今天会不会来呀？」

    对话的主角终於不再是温时予，他松了一口气，抬起眼，正好看见哈利耸肩的模样。「他今天没有和我约。」

    里奥开始拿哈利和那位大哥的事情开玩笑，温时予终於有办法专注在手中的题目。

    当广播的声音响起时，温时予已经写完了半张练习题。

    「本店苏西和哈利，请至桌边服务。」

    温时予对上哈利的视线，挑起眉。虽然他和哈利算是店里走b较近的同事，但他们很少一起被点。

    「你想的跟我一样吗？」哈利站起身时，对温时予露出一个苦笑。

    温时予收起作业，稍微整理一下衬衫下摆。「你今天有没有带多余的内K？」

    这句话使休息室里的其他公关爆笑出声。他们都知道温时予在说谁，而且显然刚才的对话，他们每一个人都听在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