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视 (第1/1页)

    温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教室，脑子里全是厉行舟的可怕样子。

    她本来以为解释一下，昨天没有找他的原因，能得到一点T谅，反而被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通往市郊看守所的路，漫长而颠簸。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夏日的绿意盎然，却丝毫无法驱散车厢内弥漫的、令人窒息的沉重。

    温然坐在后座，旁边mama从出门开始就一直在无声地流泪，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啜泣声像钝刀子一样割在温然心上。

    母亲一夜没睡，眼睛肿得像核桃，脸sE灰败，仿佛瞬间被cH0U走了所有的生气。

    温然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眼下的青黑浓重，嘴唇g裂起皮，但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她知道，此刻，她是mama唯一的依靠。

    看守所那灰sE的、冰冷的建筑，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城市的边缘，散发着压抑和绝望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尘土混合的、并不好闻的味道。办理探视手续的过程繁琐而冰冷，工作人员机械地核对着信息，每一道关卡都像是在温然本就脆弱的心上增加一道枷锁。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guntang的油锅里煎熬。mama坐立不安，双手紧紧绞在一起，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怎么办……你爸他会不会有事……他那么老实的人……”

    终于，轮到她们了。

    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冷的防弹玻璃，温然看到了她的父亲。

    仅仅几天未见，那个曾经挺拔、总是带着憨厚笑容的男人，像是被cH0U走了JiNg气神，整个人都垮了下去。

    他穿着一身灰蓝sE的、明显不合身的囚服，头发凌乱花白，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眼神浑浊而空洞，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麻木的茫然。

    他佝偻着背，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指甲缝里似乎还残留着黑sE的W垢。

    当他抬起头，看到玻璃窗外的妻子和nV儿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被nongnong的羞愧和痛苦所取代。他甚至不敢与她们对视，慌乱地低下头，仿佛自己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存在。

    “老温！”母亲拿起探视电话，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刚喊了一声，眼泪就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他们是不是打你了？你有没有好好吃饭？你……”

    父亲拿起另一端的电话，嘴唇哆嗦着，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容来安慰她们，但最终只是徒劳。

    他看着屏幕里哭得肝肠寸断的妻子和同样泪流满面的nV儿，眼圈瞬间红了，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无力感：“我……我没事……别哭……我挺好的……就是……就是有点想你们……”

    他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继续说道：“你们……你们在外面要好好的……别为我担心……我……我可能……可能要在这里待一阵子了……听警察说……对方……对方不肯和解……”

    “怎么会不和解！明明是你先被打的！是他们先动手的！”母亲激动地拍打着玻璃，声音尖利，“我们要请律师！我们要上诉！不能让他们这么欺负人！”

    父亲疲惫地摇了摇头，眼神里是深深的绝望：“没用的……人家有钱有势……我们……我们斗不过的……别再折腾了……你们……你们把店看好……然然还要上学……”

    温然再也听不下去了。她看着父亲那张写满了认命和绝望的脸，看着他手腕上因为常年搬运货物而留下的粗糙老茧，看着他鬓角刺目的白发，看着他强撑着不让她们担心的样子，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针狠狠扎着，痛得她无法呼x1。

    那个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父亲，那个总是在她失意时笨拙地安慰她的父亲，那个省吃俭用只为让她过得好一点的父亲……如今却像一件破败的、可以被随意丢弃的垃圾，被困在这冰冷的牢笼里，等待着未知的、黑暗的命运。

    对面有权有势，就可以这么欺负人吗？

    有权有势，还能大的过他吗，温然心都要被撕碎了，但是她知道，自己要把它拼好，双手奉献给厉行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内心深处的不甘心，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内心。

    “爸……”温然拿起电话，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你别怕……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一定会的！”

    父亲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黯淡下去，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傻孩子……别做傻事……听爸的话……好好读书……以后……以后离那些人远远的……”

    探视时间很快就结束了。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响起，父亲的身影被狱警带走，消失在铁门之后。母亲瘫软在椅子上，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