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所，或月亮 (第1/2页)

    克丽特晚上在榻上醒了一次，她挪到金床上，没有召见任何人，拥着枕被独自睡着了。

    睡眠是她抵抗和遗忘悲伤最有效的形式。

    次日早晨她神清气爽醒来，看见赫尔墨斯盘绕着身子陷在她枕上，两只蛇头都埋到她的发丝里。

    她倏地一下起身，掐着蛇颈把它拎起来：“不是给你造了一个窝吗？怎么又爬到我床上？”

    她斥重金买了珍贵的金羊毛给他造窝，窝里堆满了蛇类喜欢的亮晶晶的宝石，连给他喂食的酒杯都是金丝嵌石榴石的，b人还享受，不知道他怎么还老往她头发钻。

    赫尔墨斯轻而易举摆脱她手指的束缚，舒张肢T绕着她手臂攀爬，环住她的脖颈。

    “你的头发b金羊毛还要温暖柔软，我当然选择更加舒适的地方呆着。”他厚颜无耻地说。

    她伸手抚m0蛇头上细滑的鳞片，疑惑道：“你不用履行神的职责吗？每天都必须盯着我？”

    蛇缓慢从她肩头爬升，覆着薄膜的橄榄sE眼珠盯着她：“神可以拥有无数分身，现在有一个我在冥府给亡灵引渡，一个我在特洛伊战场上，还有一个在准备捉弄阿波罗……”

    提到阿波罗，他忽然变得极度兴奋，柔软的身躯绷紧，尾巴高速颤动发出咝咝的响声：“对了，你既然不敬仰神，为什么不帮我去挑衅他？”

    克丽特满头雾水：“但我犯不着和神产生冲突……你疯了吗？”

    “不，我只是觉得他那副光明高傲的做派很无趣。”他晃着纤长柔韧的蛇身，仿佛舞nV魅惑地款摆，诱惑她献出灵魂：“要不要试一试？如果你能惹怒阿波罗，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任何事都能办到。”

    她眼睛瞬间一亮：“真的吗？”

    “一言为定。”他g脆地说。

    这位以轻逸和迅捷闻名的神立刻把她带到附近的阿波罗圣所。虽说阿尔戈斯主要崇敬天后赫拉，但对阿波罗也不敢怠慢。这座圣所面朝大海，将阿波罗高大的神像对着高耸的海崖摆放，从下往上看去，天神俊美的面容映着天空和云霞，苍鹰盘旋其上，画面充溢着澄澈的神X。

    赫尔墨斯褪去蛇身，变为美少年的模样，和她藏匿在圣所附近的草丛中。

    “为什么不带我直接见他？”克丽特问：“来圣所有什么用？”

    “他可以通过圣所感知，但反应会慢一拍。”赫尔墨斯说：“所以等你做完，他恐怕才反应过来。”

    听着倒容易。

    g脆放火烧毁圣所，或用斧头劈碎神像。

    她脑海里晃过无数渎神的办法，出乎意料的是，亵渎神灵的画面激起她血Ye热切的涌流，以及强烈刺激的渴求，像她上辈子杀Si丈夫T验的那样。

    毁灭、消解一切，尤其是这些高不可攀的强大之物——这何其荣耀。

    赫尔墨斯读到她的情绪，唇边曳起一丝了然的微笑。

    “是不是很有意思。”他T1唇，猫眼石般的眼眸躁动着与她相似的邪恶火焰。“快试试。”他不遗余力诱惑她。

    他那位同父异母的兄弟、理X与克制之神阿波罗早就免疫了他时不时发起的攻势，这次换一个凡人来，看他会不会情绪失控，变得b酒神还要疯癫。

    克丽特凝神思索半晌对策，又到神庙里偷了把祭祀用的双刃斧，上辈子她砍Si阿伽门农也是用同样的武器。

    她的裙摆拂过繁茂的风信子花丛，惊扰起其中歇息的春蓝蝶，又飘到了神像伫立的石座上。

    她轻蔑地凝视这座受人崇拜的神像，人们总是把阿波罗铸造得文雅英俊，脸上带着俯瞰一切的漠然微笑，仿佛在说：“人啊，认识你自己吧。认识你们这蝼蚁一般短暂而卑陋的生命吧。”

    说实话，她对这冷漠超然的笑容憎恶已久。

    神明从未给过她任何恩赐，连俄瑞斯都有神迹庇护，她从来一无所有。

    神眼睁睁看着她失去nV儿，失去权力，容忍俄瑞斯犯下弑母之罪夺走她的一切——这样的神，她为什么要顶礼膜拜？她为什么要信仰？

    x口怒意澎湃起伏，她对着大理石筑造的彩绘神像，用力劈下斧头。

    就在斧锋即将触及神明修长的脖颈之际，一道透明无形的神力突然降临，将她的斧头反弹到空中，直直堕下山崖。

    她预料会失败，匆匆看一眼那把双刃斧，转头瞥一眼那仍然笑容淡漠的石像，忽然计上心头。

    她将脸边垂落的长发别到身后，踮脚凑过去，用力吻上神明冰凉坚y的嘴唇。

    她摩挲那两片JiNg致的唇瓣，不无恶意地想，被卑微的人类亲吻亵玩，神也会情动吗？

    底下神像毫无反应，她嫌不够，还想继续伸出舌头T1aN舐。手下忽然金光闪烁，那雕像如若有灵附身，岩石变成白皙的肌肤，白银铸就的发丝变得柔软，神像眼眶里镶嵌的金h琥珀也忽然光芒大作，烨烨如正午yAn光，猛地向她刺来。

    一GU无b强大的威压仿佛山顶跌落的巨石，重重扑打在她脆弱的凡人之躯，她唇角溢出鲜血，双膝一软，踉跄后退几步，失力跌倒在地。

    失去神智前的最后一瞬，她看见银发金眸的神只从石座走下来，优雅拂起长袖，冷淡地垂睫谛视她。

    他的神情一如诗人描述，圣洁而清冷，仿佛一碰就会凝结成冰雕的月亮。

    克丽特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身在草地上，不远处，银sE的流水叮叮咚咚，一片茂密青翠的莎草丛沙沙作响，送来清新和的味道。

    她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神明那头光泽闪耀的金发，还有他那对宛如孤星的金绿双瞳。

    “终于醒了。”赫尔墨斯搂住她一边肩膀，修长的指尖探入她柔软的鬓发：“你做得很好，我没有见过阿波罗如此震怒的样子。”

    “不过你太胆大妄为了，我都怕阿波罗杀了你。”

    “嗯。”她靠在他的x口，嗅到一阵月见草被日光晒热发出的涩绿气息：“但你不会让他杀我，这样你的任务就无法完成了，宙斯会降罪于你。”

    赫尔墨斯歪歪脑袋，脸上绽放出一个美丽又带着邪X的笑容：“唔，你连这个都考虑了，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向来都是他玩弄别人，但这次没有想到，她在被他利用和戏耍的同时，也反过来算计他。

    而且更有意思的是，他并不排斥这种打破预想的感觉，反而觉得，相当有趣。

    她果然和他一开始想象的那样，给他乏味枯燥的神明生活带来了无穷无尽的未知和乐趣。

    “不然我为什么要冒险？”克丽特毫不客气地反问：“该实现你的允诺了，伟大的赫尔墨斯神。”

    “你想要什么？”他捏紧她的肩膀，促使她抬头与他对视：“是想要可以堪b神明的智慧和美貌，还是数不尽的金银财宝，抑或是像你丈夫那样，统领整个希腊的权力？”

    “这些对我来说，要么不值一物，要么可以通过努力得到，我不需要任何人施舍。我想要的始终只有一个，对你来说非常简单。”她望着他，坚定地说：“那就是我的nV儿伊芙琴。”

    赫尔墨斯一愣，微微睁大双目，神sE毫不掩饰惊讶：“只要你的nV儿？”

    “对，让她复活，回到我的怀抱。”

    赫尔墨斯沉Y，他考虑的时间很短暂，但在她这里异常漫长。她软绵的手指握着他的手腕，目光一瞬不瞬盯着他。

    “您不会反悔吧？”她不确定试探。

    神明一瞬间笑开，那双漂亮的金绿眼眸泛起涟漪，像轻风吹过翻滚摇曳的翠叶。

    “真聪明。”他轻柔地说：“我确实决定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