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离开 (第2/2页)

力太大，所以需要关押起来，有需要的时候再把她带出来。

    于是阿尼就这么从布斯葛苏怀里离开，缠上重重的黑铁链锁在了地下牢笼中。

    她没有任何抱怨，也没有任何怨恨，她只是像个旁观者一样静静看着，只有面对布斯葛苏的时候，目光才会柔和一些。

    有时候布斯葛苏送完饭他们会玩上一会儿，都是一些小孩子的无聊把戏，但是两个人还是玩的很开心。

    阿尼说：“布斯葛苏，太阳是什么味道的?”

    布斯葛苏躲在石台后面，抬头看着地牢顶端破开的一小块空隙，在那里只能看到乌云和火光。

    他想了想，说：“太阳应该是香喷喷的，温暖的。”

    蒙着眼睛的阿尼展开双臂抱着了他，笑着说：“我抓到你了。”

    布斯葛苏抱住她，说：“你抓住我了。”然后他抬手摘下了蒙在阿尼脸上的布带，阿尼依旧闭着眼睛，仿佛这样她也能看见布斯葛苏。

    布斯葛苏问：“阿尼，你有什么愿望?”

    阿尼愣了愣，很认真地思考了起来，许久她才犹豫着开口：“我没有愿望，所有愿望的结局我都能看到。”

    布斯葛苏捏捏她的脸蛋，笑道：“谁都有愿望，说吧，你最喜欢的那个结局对应的愿望。”

    阿尼张了张嘴，最后下定决心一般，睁开湛蓝的双眼看着布斯葛苏，“我最喜欢的那个结局是，我们一起离开了这里，你抱着我的尸体坐在太阳底下。”

    这可不是什么好结局，拜蒙听到这里的时候想到。

    布斯葛苏似乎在走神，他的双眼焦点落在虚空之中，一股nongnong的悲怆从他周身散发出来。

    拜蒙觉得自己有必要说点什么，“呃……后来呢?你们有没有执行这个愿望?”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布斯葛苏回过神来，他看着拜蒙，微笑着点点头。

    “那时候我56岁，阿尼52岁，相当于人类的刚成年。我们的领头决定使用阿尼的力量去杀死对方的头领，当我们杀进对方阵营的时候阿尼已经失血过多了，但是她还是那么从容，她在等我抱她去看太阳。”布斯葛苏仿佛在叙述别人的故事一样，始终保持着微笑。

    “我抱着她跑了一个晚上，终于到达了能够看见太阳的地方，可是在太阳升起前她就在我怀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原来她也会骗人，我在太阳升起后才发现那里有一艘船，她看见了它，看见了它能带我离开。”

    “而我带着她离开了。”

    面对布斯葛苏的悲伤，同样失去至亲的拜蒙知道，此时任何安慰都是徒劳的，他只是在痛苦，只能痛苦。

    许久，等布斯葛苏情绪平复了下来以后，拜蒙小声问：“你把她埋葬在了哪里?我们也许该去看看。”

    布斯葛苏摇摇头，说：“我没有用那艘船离开，我把她放在船上推进了海里。她一生都被困在地下，我想至少死后她的灵魂该是自由的。”

    拜蒙说：“你没有离开歌德大陆?”

    布斯葛苏点点头，说：“我加入了杀死阿尼的那一边，把我过去的同僚杀死大半，最后把新王送上了王座。新王本来想要挽留我，我没有同意留在歌德大陆，就开始到处旅行了。”

    拜蒙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但是他非常想要为布斯葛苏做点什么，于是身体在他脑子转动以前行动了，他握住了布斯葛苏放在桌子上的手。

    “你做的很好，阿尼的灵魂一定看到了。”他语无伦次地说：“我给丽姬报仇的时候好像看见了她的灵魂，所以阿尼也一定看见了。”

    布斯葛苏笑了笑，说：“精灵族不相信灵魂。”顿了顿，他满意地看见拜蒙绞尽脑汁想着新方法来安慰人，才接着说：“但是我们崇尚生者至上。只要活着的人能好好活着，那就当阿尼的灵魂看见了我想给她看的太阳吧。”

    布斯葛苏忽然站了起来，身体前倾，几乎和桌面平行，他的手指抚摸过拜蒙英俊的脸颊，长发垂下宛如一道银色的帘子，他用一种暧昧的嗓音咬文嚼字道：“可是谁来安慰你呢?我的小可怜。”他一边说着，手指一边下滑，最后捏在了拜蒙的下巴上，那双湛蓝的眼睛仿若一潭深渊，吸引着好奇心旺盛的人们来一探究竟。

    “对了你们想不想知道观察的其他预……打扰了。”

    米迦勒出来了，米迦勒退回去了。

    在拜蒙的羞怒中布斯葛苏大笑出声，几乎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