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清风明月（四） (第2/2页)

还记得当时你答应过我什么？”

    叶星羽眼神上挑，不自然的瞟了一眼谢怀恩。这双明亮透彻的眼里直勾勾的显露出不满。

    谢怀恩当做没有瞧见一样，继续逼问叶星羽：“阿霜，我知道你的记性一向很好，至少比我这个做师兄的要强。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师兄已经有些记不清了，你讲给师兄听好不好？”

    “……不好……”叶星羽摇摇头。

    “你就说给我听听吧。”谢怀恩祈求道，“我现在只想听你说。”

    如果可以，谢怀恩也不想逼迫叶星羽回忆当时的事情。这段回忆对他们来说都是无法避免的痛苦，这么多年，无论他们身在何处，总是不由自主的避免提及当年的往事。

    踏雪的剑气逐渐波动，叶星羽握着刀柄的手颤抖起来，他无可避免的回忆起了当初的不堪入目，是他的盲目与天真害了谢怀恩。

    那天磅礴的大雨吞噬了谢怀恩灵动的双眼，他最好的师兄冒着必死的决心前来救他，可是愚昧无知的自己却不肯相信谢怀恩的真相，反手将师兄送入了虎口。

    “阿霜，你赶快走吧，逃的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了。”

    叶星羽将踏雪塞到谢怀恩手上，双手捂住耳朵。他的脑海里萦绕着刺耳的叫声，在雷鸣之下发出阵阵犀利的女鬼尖叫。叶星羽堵住双耳，声音终于停了下来。

    “怎么了？”谢怀恩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冲上前，“你可是觉得不舒服。我……我不说了，你别难过。”

    叶星羽摇摇头，转过身道：“既然师兄已经拿到了踏雪，那我们就赶紧去笛声寻到的地方吧。等天气黑了只怕更难走出去了。”

    “那……走吧。”谢怀恩无奈捡起踏雪，跟上叶星羽的脚步。

    城中依旧怨气缭绕，云雾弥漫。谢怀恩轻轻挥手，踏雪闪过一道亮光，灵力将两人全身包裹，隔绝了黑压压的雾气。

    两人经此事一闹，气氛变得变扭，一路上都是沉默不语。走了大概一炷香，沿路都是普通的店铺景色，挨家挨户都紧闭门窗，没有一点生人的气息。

    谢怀恩撇了一眼不言的叶星羽，又觉得把话说了太重。可当时他实在没有法子，叶星羽执拗起来谁也不能说服。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有第一波攻击就会有第二波，一直待在原地实在是太危险。

    他也是无奈之下想到了叶星羽曾经答应的诺言。

    永远相信你，信任你，无条件服从你。

    这是叶星羽当时哭喊着对他发的誓。

    对着躺在大雨中鲜血淋漓满身狼狈的他。

    谢怀恩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他还是个孩子。他几度想要张开说点什么，可喉咙里仿佛有块巨石，到嘴的话又被塞了回去。

    那座塔离他们所在位子不远，两人走了没一会就到了塔下。城里高处雾气弥漫，远远看的时候以为是一座楼塔，等两人走进了才发现这里是个作坊。他们之前看到的高塔其实是作坊某处建起的一座高楼。

    两人推门进入，空气里的霉味淡了很多。破败的围栏勉强靠麻布袋倚着支撑，院子里放了十几口大缸，另一角的竹竿上晒着花花绿绿十几块彩色布以及一些还未染色的白布，原来是个染布的作坊。这院子虽然破旧，但是地面干净，院子里的东西也摆放的整整齐齐，应该有人在此居住，而且是最近住在这。

    谢怀恩条件反射像小时候一样将叶星羽挡在身后。

    “你站在这不要动，我先过去看一看。”谢怀恩从怀里掏出竹笛，将踏雪塞回叶星羽的怀里。紧接着就一人绕过晒着的布匹往屋里走去。

    叶星羽看着匆忙离开的背影，愣是抱着踏雪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心里只觉得懊悔，叶星羽懊恼的说了一句“混蛋”，急匆匆的跟上去。

    好在谢怀恩就站在屋子门口处，叶星羽一进来就看见了他。

    “我不是叫你呆在外面吗？”谢怀恩道，“你怎么不听……”他一下子意识到不对，急忙收了口。

    “师兄，站在外面也有可能被人发现，我们还是呆在一起比较安全。”叶星羽淡淡道，“两个人一起总比一个人要安全。”

    “也是，也是，瞧我这糊涂了。”谢怀恩赶紧说，“那你跟紧我，千万不要瞎跑。”

    屋子内是一寻常的待客厅，摆了几件寻常的桌椅，除了积了一层厚厚的灰，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谢怀恩走进隔壁房间，这间屋子摆了张床，倒是收拾的干干净净，一看人就是住在这间屋。

    窗子旁的桌案头还放着没写完的纸笔，叶星羽凑过头看了眼，这摊开的纸上画着他看不懂的字符，乱七八糟的像是在画王八，一旁的字只能瞧出一个魂字，其他的歪歪扭扭腻在一起根本看不清。

    “什么鬼东西。”叶星羽把纸丢回桌子。他又翻了几个柜子，从一个柜子里翻到了几件衣服。

    “你那有什么发现？”谢怀恩搜完屋子另半边，走过来询问道。

    “这屋子的主人必然是个爱干净的。”叶星羽指了指衣服，“他身形不高，胖瘦均匀，在这至少长居了三四个月。”

    “不错，我也是这样觉得。”谢怀恩点点头，“那个柜子里有存放未吃完的米糕和吃食，这种东西最多只能放置几个月，想必此人几天前还呆在这。”

    “可能几小时前还呆在这。”叶星羽举起桌上的毛笔，“这笔头还未完全干透，此人之前定在这里书写过什么，看屋内物件整洁，没有打斗痕迹，可能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躲起来了或者是逃走了。”

    叶星羽停顿片刻，似乎有话要说。

    “师兄，后面的话只是我的猜测，而且毫无证据，不知当不当说。”

    谢怀恩道：“你且说来听听。”

    叶星羽道：“我觉得就是这个人将我们带过来的，但是攻击我们的人却不是他。现在城中一共有两波人存在。”

    “而且他们一定互相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