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 (第2/2页)

老师慌了神，色厉内荏，“你想怎么办？”

    “巫禾要是知道自己差点儿就被你睡了，他会受不了的。”李指南收起手机，用那副垂着头的姿势，轻佻看着张老师说，“但是我可以，我不会觉得羞耻，甚至还觉得很舒服。你不想……”

    李指南再次拉住张老师的手，放在自己胯间，贴上张老师的耳朵，吹了一口热气，“接着做完吗？”

    张老师咽了一口唾沫，辞严色厉中显出一丝破绽，嘴唇张开露出烟草熏黄的脏牙齿，显然已经动摇了。

    就在这“色”欲牵引的快刀即将劈头砍下去的时候，张老师看到李指南的手机反扣在床上，摄像头对着自己，鬼使神差，他拿起来一看，还在录影。

    他软弱的动摇，他倒错的性欲，他不能见光的另一面全都记录在那里。

    张老师出离愤怒了，一拳砸倒李指南，“杂种！……欠教育的东西！”

    他压在李指南身上不断挥动手臂，用拳头，用皮带，用遥控器，用台灯……用他目之所及的一切，癫狂地暴打李指南，他感到那年轻的，令他兴奋的身体在他身下挣扎，从反抗到顺从，从坚硬到柔软，变成一瘫骨rou，变得再没有还手之力。

    “sao货！……婊子！……狗日的！……想威胁我？你要我的什么？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他打累了，骂烦了，厌倦了，终于气喘吁吁停手了。看着满地狼藉，看着被他用台灯砸开了瓢的李指南，张老师脑子里迟来了一阵嗡鸣。

    他本意只是想教训这个自以为是的小杂种，从不曾想自己竟有杀欲。现在李指南倒在血泊里，面目模糊，一片血污，是死是活都看不清楚，他的慌张和理智前赴后继回到了他的身上。

    张老师跌坐在地上，往后爬，远离李指南的身体，粗喘着歇了一阵。时间流动变得无比缓慢，一秒、一秒、又是一秒……他爬起来穿上衣服，洗干净手和脸，抓起李指南的手机，头也没回地关门出去。

    那个小杂种还活着吗？或者已经死了？

    巫禾醒来会想起什么吗？或者什么也不记得？

    会有人报警么？还是一切如常？

    老婆孩子怎么看我？

    这事会不会捅到学校？

    他沉稳地走在街上，念叨着自己不过是个寻常、疲惫、日渐衰老的男人，可他跌撞走着，却总看到一双无处不在的，羊一样空洞的眼睛。

    那是李指南的眼睛。

    冷颤从脚开始往上爬，让他浑身冰凉。他情不自禁地想到了逃，想到了死，想到了做点什么来保全体面，他衰老的身体里，连精神也开始崩溃了。

    他拿出手机，想自己也许可以给老婆孩子留下点什么再死，他先摸出自己的，然后摸出了李指南的。看着那部手机，一丝侥幸忽然从很深很深的心底里升起，无论如何按捺不住。

    他没有证据！那个小杂种口说无凭，哈，证据在我手上！

    一边是想死的绝望，一边是求生的忐忑，他一脚深一脚浅地走了下去，也许有天警察会上门带走他，也许什么改变都不会有，总之灾难在明天，今日无事发生。

    先回家吧，只要回到那个地方，我还是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父亲，一个好老师。先回家吧。

    夜深人静，乌云蔽月，高远天穹看不见一点星光。

    李指南在满地狼藉里猛吸了一口气，抽搐了几下，用力睁开肿胀的眼睛，他感到鼻梁似乎被砸断了，嘴巴里全是血腥，耳朵难听的嗡鸣。看看天花板，又扭头看看床，巫禾在被窝里睡得很安详。

    李指南窜起一阵无名火，从血泊中缓缓爬起，上床压在巫禾身上。

    巫禾在睡梦里挣扎。

    李指南用整个身体的重量控制住他，将巫禾紧紧扣进怀里，许久，才叹出一口难以忍受的疼痛的浊气，“现在爽了么，婊子。”

    巫禾没有回答。

    于是李指南掐住他的脸，堵住他的嘴，勾舔他的唇，咬破他的舌……狠狠吮吸那令他受苦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