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光还慢的靠近(1) (第2/2页)

他们也没注意到我从门边走过。他们偶尔会朝我打个招呼，但也只是打招呼而已。我在他们中间像个半透明的人，会带上我一起玩，但我像个背景板。

    林予恩已经坐在位子上，头低低的，不知在看什麽。

    他总b我早来，我有时候会好奇他是怎麽来学校的，直到某天看见他从一辆崭新BMW下来，我後来没问，他也没说。

    他还是一样神sE淡淡的，在笔记本上画着些什麽，看起来像是素描。

    他注意到我在看他画画，便盖好笔记本，没说什麽。

    「早啊。」我主动开口。

    「嗯。」他点点头，「早安。」

    我坐下後，一边吃葱抓饼，一边把脑袋往他那边凑。

    「你在笔记本上画什麽，都不给看。」我开玩笑地问道。

    「画得还不够好，等能给你看再说。」

    林予恩下意识地用手臂稍微挡了一下，像是不想让我瞥见细节。我没再追问，只当他在画些私密的东西，没多想就转回来继续啃我的葱抓饼。

    「你早餐好像每天都吃葱抓饼？」他忽然说。

    我咬了一口饼，有点不想接这话题，但还是简单回应：「嗯，姊姊做的，偶尔会加辣酱啦，吃起来还是不太一样。」

    後面康少庭听到，忍不住cHa嘴道：「拜托，你早餐吃那麽少，难怪午餐都要抢两份便当！」

    「关你P事，吃不完也是倒掉啊，你午餐纠察队哦。」我嘴巴里还有葱抓饼，含糊地回他一句。

    林予恩却忽然小声地对我说：「你不吃饱会没力气。」

    他话说得轻，但我还是听见了。

    「还行啦，一个早上而已。」我简短的接话，装作继续低头啃饼。

    康少停继续说，「靠，你们每天早餐都要聊天，感情好得很欸。」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卡在全班早自习的嘈杂边缘，说不上是玩笑还是嘲讽，但全班的声音都瞬间被关停。

    我能感受到有几道视线落在我们身上打转。

    我先愣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意识到，原来我和林予恩这样说话，是会被注意的。

    而「被注意」，通常不是什麽好事。

    我扯了扯嘴角，语气尽量轻松地回：「聊个早餐而已，怎麽，你想加入？不然我牺牲点亲自喂你吃饼如何？」

    我学着周星驰电影的梗：「来人，喂公子吃饼！」说完，我作势要把咬到一半的葱抓饼往康少庭的嘴里塞。

    周围笑声果然转向他那边，康少庭大声嚷嚷：「靠北拿开啦，我又不是Gay，恶心Si了！」

    他话一出口，整个教室又笑成一团。

    我也笑，甚至笑得b刚刚还夸张一点

    但笑声退下去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喉头有点发乾。

    林予恩没说话，只是低头，笔尖继续滑动。像是没听见，但我知道他听到了。

    我假装自己说得很潇洒，笑得也够自然，但心里其实有点怪。

    笑声退下去，教室回到日常的吵闹。我喝光了水壶里最後一口温水，借机起身，把垃圾拿去丢，顺便走去走廊尽头的饮水机。

    想让自己清净一点，也想有一些喘息的空间。

    饮水机排队接水的人有点多，耽搁了一会儿。等我回来，发现桌角多了一个白sE的小方盒。

    打开，是六颗马卡龙，那种外皮脆内馅甜且容易掉屑的法式点心，看起来很JiNg致，每一颗的颜sE都饱和乾净，边缘圆滑，N油夹心也没一点溢出，看起来像从高级甜点店刚拿出来的，包装却是用手摺得极整齐的白纸。

    有那麽一秒，我以为那是从高级甜品店的展示台拿出来的。

    桌子上有一张便条贴，是林予恩字迹：姊姊做的，吃完後帮忙分享心得吧。

    我看了看他，他低着头没说话。

    我也没问，只是把那盒马卡龙收进cH0U屉前，我拿出一颗慢慢吃掉，然後嘴角弯了一点。

    真的满甜的。

    但好像有一点什麽，随着甜味在我的心中慢慢蔓延。

    说不上来是羡慕还是佩服，一个能做出这种马卡龙的家，应该离我那条鱼腥味的市场巷子，蛮远的吧。

    开始上课後，林予恩点了下我的肩膀。

    「欸，周逸远。」他轻声问道，「好吃吗？」

    我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还不错。」

    听到这，他嘴角漾出一抹笑，「是吗??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