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末的刻痕(4) (第2/2页)

从灵魂深处唱给你听一样。

    原来??现场是长这样，这是爸爸曾经留下来，我却没有听过的现场。

    林予恩让我重新听见了。

    我缓缓抬头。

    林予恩正好也转过来看我。

    他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

    那种笑，很淡，很轻，却像是偷偷等我抬头、等着我也被打动後再送出来的奖励。

    「怎样？」他问我。

    我清了清喉咙，不想太明显，「蛮厉害的。」

    「不只吧，」他侧头，「你刚刚整个人都要掉进去了。」

    我没否认，只是点了点头。

    「这首歌现场版本真的很厉害。」我说，「像是??不论过了多久，都知道你会Ai上它一样。」

    林予恩没有马上回答。他盯着手机片刻，然後开口：「你知道为什麽，这首不是主打歌，但我爸却最喜欢它吗？」

    「为什麽？」

    「因为它不像其他歌那样，一开始就让你觉得心动，甚至会觉得也太沈重了。第一次听，你可能甚至会错过它，以为它只是其中一首。」

    他停了一下，语气低缓，像怕打扰什麽情绪似的继续说：

    「但越听，越发现，它把所有你不愿面对的情绪都藏在旋律里。那种你以为自己已经放下的、否认过的、假装不曾发生过的，都会被它一点一点挖出来。」

    他笑了一下，但眼神却是难得的沈静与坦白：「然後你才会知道，它不是没抓住你，而是你从头到尾都不敢承认你被它抓住了。」

    不承认??曾被它抓住。

    我看着他的眼睛，第一次读到那麽透明的认真。认真的我无法回应他。

    不管是十七岁的我，或是二十七岁的我都一样。

    「欸，周逸远，最後一轮。」他没等到我回应，只是把手机重新打开相簿，塞到我手里。

    我微笑接过他的手机，「来啊。」

    我等着他的手机出糗，结果滑停时，画面却是一段影片。

    林予恩穿着棉质的宽大蓝T恤和黑sE短K，浏海整个被抓起来，像是刚睡醒的样子，坐在有点暗的房间床上弹电吉他。

    灯光很暗，他好像不小心开了录影，整段没剪，甚至中间还打了个小哈欠。

    我听出了，那是我们刚刚在听的那首《不过是Ai上你》

    我愣住。

    「你会弹电吉他？」

    他眼睛睁大，连忙要抢手机：「不准看啦！」

    「你不是一直都走画画才子路线吗？」

    「我会弹电吉他又怎样，不是，这段影片是练习的，快关掉啦！」

    「你弹得还不错啊——欸！」

    他扑过来抢手机，我闪不及，差点被他整个人压住。

    「周逸远！」他突然大喊。

    我被他这样子吓到，「什麽啦？你要g嘛啦？」

    他再次一把扑过来要抢手机。

    我们再次在美术教室的椅子间翻滚，这次b刚才还混乱。

    我起身跑到空旷的後方，避免我跌个狗吃屎，一边朝他大喊：

    「林予恩！你冷静！注意你的形象好吗？」

    「冷静你个头！你刚刚偷拍我耶！这是报复！」

    结果就在我想後退的时候，他一个重心没稳，整个人扑倒在我身上。

    我们摔倒在画室的地板上。

    我下意识在下面搂住他的腰，避免让他往旁边跌倒，但这样做却像是我压着他，让他整个人趴在我身上。

    我们就这样??维持着他趴在我身上的姿势。

    暂时没有谁说话。

    他额前的头发碰到我下巴，整个身T都贴着我，我闻到一点汗味与洗衣JiNg混着的气味，还有凉爽的薄荷味。

    我知道我们应该要说点什麽。

    但此刻，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什麽b较好。

    我心脏都快炸了，整个身T都在感受着他贴在身上的温度。

    但他抬起头，对我吐出的第一句话是：

    「欸，周逸远我想到美术专题可以做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