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电的小夜 (第1/1页)

    夜里风声忽然大了。窗外的树影被压低，瓦沿「哢」地响了一下，整个偏楼蓦然陷进黑暗。

    沈知画正低头整理文件，笔还停在页角，整栋屋子就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她愣了一秒，抬头：「停电了？」

    顾庭深在对面，也停下手里的电脑，伸手把手机萤幕亮起，当作临时的光源。他站起来，声音不急：「别动，我去拿蜡烛。」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这里原本就是他熟悉的地方。没多久，走廊里亮起一簇微h的火，他找出蜡烛cHa进杯子里，又搬来一盏旧灯笼。灯光被玻璃罩子折散，洒在墙上，影子b平时更柔。

    「还好有这个。」他把灯笼放到桌边。

    「这是我爸留的。」她说，「很久没用过。」

    他点头，转身去检查窗户，把刚刚被风吹动的缝隙扣紧。「风大，容易打翻。」

    沈知画坐在灯光下，看着他一个个把窗调到合适的角度。这些小动作，本来是她一个人日常要留意的细节，现在却有人自然地接手。

    ——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沈父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铁皮灯笼，火苗晃了一下：「你们没事吧？」

    「没事。」沈知画说，「刚好也准备了灯。」

    顾庭深立刻起身，走过去接下沈父手里的铁皮灯笼，动作很自然：「伯父，这个灯口有点松，我帮您锁紧。」

    沈父挑了他一眼，没说什麽，只「嗯」了一声，把目光落到桌上的蜡烛火苗。光照着两人并肩坐着的影子，靠得很近，却各自安静。

    「电一会儿就回。」沈父说，「小院里风大，你们别在外头站太久。」

    「知道了。」沈知画点头。

    沈父又看了顾庭深一眼，补了一句：「明天有空，帮我看一下後院的电线，这几年老化了。」

    顾庭深答得乾脆：「好。」

    沈父便不再多言，把灯笼放下，转身回院子。

    ——

    屋里的光只剩下一小团，黑暗把四周收得很紧。沈知画抬眼，看见顾庭深侧脸被烛光映着，眉眼b平时更柔，没有冷y的边角。

    「不方便？」他问。

    「还好。」她笑了笑，把手边的资料往中间推，「反而b较安静。」

    他看着她，眼神很稳：「安静，不一定要靠电。」

    她愣了一下，才低声回：「嗯。」

    风又过来，火苗晃了一下。他伸手护住玻璃罩的开口，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什麽。光影落在他的手背上，沈知画看着，心口忽然有种说不清的安定。

    ——

    没多久，电果然恢复。灯一盏盏亮起来，黑暗退去。她抬手把蜡烛吹熄，屋子回到熟悉的明亮。

    顾庭深没有立刻把灯笼收起，只用手指碰了碰那层薄玻璃，像是在记一个节奏。

    「明天你还要忙？」她问。

    「上午在公司，下午过来。」他顿了顿，「不提前说。」

    她抬眼，眼里带着笑：「好。」

    ——

    夜深了，沈父房里的灯先灭。只剩走廊壁灯，照着静静的影子。沈知画回房前，把那盏旧灯笼放到门边。火已经灭了，但玻璃上还留着一圈薄雾。她看了一眼，心里写下很清楚的一句话：

    不是谁照亮谁，而是并肩时，黑暗也不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