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期待感 (第1/1页)

    傍晚时分，林小葵站在熟悉得令人窒息的巷弄口。

    眼前是与繁华都市格格不入的另一番景象。

    狭窄的巷子两侧挤挨着低矮老旧的筒子楼，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暗沉的水泥。

    空气里弥漫着一GUcHa0Sh的霉味，其中还混杂着不远处垃圾桶散发的馊气。

    地面永远Sh漉漉的，不知是泼洒的W水还是渗出的地气。几只肥硕的老鼠毫不怕人地从墙角杂物堆里窜出，窸窸窣窣地消失在另一片Y影里。

    在决定回来的时候，她已给陈见白发了信息：

    【学长，我晚上回趟家，可能晚点回来，你下班回来后可以先吃饭，不用等我。】

    此刻，林小葵深x1一口气。

    她抬脚走进Y影，鞋子小心地避开地面的W水洼，走向其中一栋最破旧的筒子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坏了，只有某层窗户透出的微弱灯光勉强g勒出楼梯的轮廓。

    台阶边缘破损，扶手锈迹斑斑。她凭着记忆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

    停在熟悉的，漆面斑驳的绿sE铁门前，林小葵停顿了几秒，才抬手敲了敲门。

    “来了来了！”里面传来张梅刻意拔高的，透着热络的声音。

    门很快被拉开，张梅那张堆满笑容的脸出现在门后。

    她身上围着一条油腻的围裙，看到林小葵，眼睛亮了一下，笑容挤得更深了，眼角堆起深刻的皱纹。

    “哎呀小葵，可算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吧？”

    张梅侧身让开，伸手就来拉林小葵的胳膊，力道很大，几乎是将她拽进了门。

    一GU更浓烈的，混杂着油烟和某种廉价空气清新剂的怪味扑面而来。

    林小葵视线扫过这个b仄的家。

    一切如旧，陈设简陋，家具老旧，地面倒是难得拖过，但墙角依然有难以清除的W渍。

    唯一的不同是，那张平时只摆着两副碗筷的折叠小圆桌旁，此刻正坐着两个陌生人。

    一男一nV，看着都有三十五六岁的模样。

    男人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头发抹得油亮，一张脸泛着不健康的h，眼睛不大，正朝她看过来。nV人则烫着过时的卷发，颧骨很高，嘴唇很薄，脸上带着一种挑剔的审视神情。

    林小葵皱了皱眉，心里掠过一丝不快。

    又是这样。

    以前张梅为了炫耀她考进好学校，也经常叫些不知所谓的亲戚来家里吃饭，把她当展品一样夸耀。

    “小葵回来啦？”厨房里传来林大强难得热情的声音。

    他系着围裙，端着一盘炒得黑糊糊的青菜走出来，脸上居然也带着笑，“快坐快坐，菜马上齐了！这两位是王哥和王嫂，是……是爸妈的朋友！”

    哪门子的朋友，要在接她回家这天请人家过来吃饭。

    林小葵皱眉，没说什么，任由张梅半推半按地把她按在了桌边一个塑料凳上。

    她坐的位置靠角落，对面正好是那个王哥。

    “我们家小葵啊，可出息了！”

    张梅一边摆筷子，一边迫不及待地开始介绍，嗓门洪亮，“在圣玛利亚学院读书呢！那可是好学校！最近还在参加什么国际b赛，要拿大奖的！”

    “是，是，”林大强连忙附和，把菜盘子往那对男nV面前推了推，“不光学习好，还孝顺！年年拿奖学金，都拿回来帮衬家里！是个好孩子！”

    林小葵低着头，拿起筷子，戳着碗里糙y的米饭。

    那个王哥嘿嘿笑了两声，目光黏腻，在林小葵身上来回扫视，重点在她脖颈和x口流连。

    “看着就老实听话，是个好姑娘。”

    王嫂倒是撇了撇嘴，挑剔的目光扫过林小葵纤细的手腕和素净的脸：“就是太瘦了点，看着没啥福气。而且，老林，张姐，咱们话说前头，这闺nV要是嫁了人，那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总不能还老想着把婆家的钱往娘家搬吧？那不成胳膊肘往外拐了？”

    林小葵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猛地抬起头看向张梅。

    张梅脸上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来，嘴里打着哈哈：“哪能啊！我们小葵最懂事了，孝顺我们，以后肯定也更孝顺公婆！嫁到谁家都是福气！”

    “最好是。”王嫂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林大强搓着手，陪着笑，又补充道：“而且小葵成绩好，脑子聪明，以后生了儿子，教育都不用愁！肯定能教出大学生来！”

    王哥似乎很满意，点点头，咂咂嘴，终于图穷匕见：“条件嘛，我们看了，姑娘是不错。就是这彩礼……二十万会不会太多了？老林，张姐，你们去外边打听打听，谁家娶媳妇要那么多钱的，现在赚钱都不容易啊！”

    见王哥这么说，林大强顿时着急了，“哎哎，话不能这么说，你看你都38了，就花二十万，能娶个这么年轻漂亮还有文化的媳妇，这可是天上掉大饼的好事！”

    “哐当！”

    林小葵手中的筷子掉在了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一直低着的头终于抬起，脸sE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她没看那对男nV，而是直直地看向张梅，又看向林大强。

    原来如此。

    丰盛的饭菜，难得的热情，突如其来的温情电话，还有这对莫名其妙的可客人。

    一切都有了答案。

    她站起身，塑料凳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张梅脸上闪过慌乱：“小葵，你……”

    “你们叫我回来，”林小葵开口，声音平静，“就是为了这个？”

    她就知道，不能对这家人抱有什么没用的期待感。

    回来这一趟，还浪费她五十块打车钱。

    真是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