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深绿 (第1/1页)

    身上根本没有力气，动都动不了，只能让小孩来扶我一把。

    我就这么睁着眼睛看了他很久，却发现原本还算看的清楚的眼此刻昏花一片。

    我可以确保自己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却不敢去想白血病的后遗症是否会毁了我的眼睛。

    这次的发病出乎了我的意料，原本看心理医生是想把所有说来，把内心那些阴暗的见不得光的扭曲到根本道不清的感情说出来

    让他知道，让她知道。

    起码多个人来分摊痛苦能够让我勉强好受些。

    他锁门，我是真的没想到，晕倒也是真的没想到。

    自然，看到小孩凑到我跟前吻住了我的唇时，我更想不到。

    我第一想法并非他是我弟弟，我们这样已经超越了这种感情的无用话。

    也并不是他竟敢以下犯上趁人之危。

    我只是觉得，这个吻真的太过熟悉，除了梦中，好像还在哪里感受过，却真的想不明白。

    这病就是这样，分明我已经再小心不过，尽量不让自己情绪激动。

    哪怕小孩第一次冲着别人笑，我第一次囚禁他时，我也没有这么激动。

    分明只是一道锁门声，怎么就成了这样的后果呢？

    我的眼睛现在已经彻底看不清晰了，只能分辨出一些明艳的色块，小孩是个敏锐的，很快发现了我的不对，代替动弹不得的我按下了床边的呼叫铃。

    医生来的没有那么快，于是我向还保持清醒的他询问了秃驴的情况。

    也是上天保佑，我情绪不稳定的情况下力气大的惊人，这么一掐，这老骨头居然还能活着，也真是命大。

    我忽然神经质的笑了笑，连自己都不明白这个笑的含义。

    我不明白，他也不明白。

    可他还是过来抱了我。

    感受到温热，我才想起自己为何而笑。

    真算下来，能在精神崩溃情况下的我手中捞到命，秃驴算一个，另一个就是这小孩了。

    可能就是他们命不该绝吧，或许我的生命还需要他们的存在。

    医生来的有些慢，我和小孩都已经增进过感情了。

    谁都没有提起刚才那个莫名到像是梦或幻想的吻，却也是互相的默认了。

    我这种烂人，见不得比我好的。

    人渣想把他培养成我死后的接班人，就要付出和我纠缠不清的代价。

    不过很好，他默认了，他应允了。

    哪怕眼睛看不清让我很没有安全感，我也不再怕了，虽然看不清他的身影，他的味道却能萦绕在我的鼻尖。

    医生说，这只是病发造成的短暂失明，最多两天就能好。

    但也提醒我要注意情绪，不能过激。

    我本来就没有多担心，听到这句话后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明显的情绪，后面那句话更是直接被我忽略，小孩想来也是。

    对于我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差点死在梦里这件事，他似乎并不在意。

    有些失望，不过那个吻让我很是愉悦。

    想不明白这个吻由何而来，但活了二十二年，这是我拥有的第一个。

    我实在不想拒绝这新奇的体验，哪怕对方是我十岁的同父弟弟。

    他可以选择在亲过我后解释是一时兴起脑子糊涂，这样他还可以成为人渣眼中完美的继承人。

    虽然我会气到发疯关住他。

    我也可以选择在他亲过我后推开他义正辞严说这不对，这样我还可以是人渣眼中优秀的长子。

    虽然他会委屈到心理变态做出同样选择。

    反悔的后果我们都没有说，不过也都心知肚明，但却双双选择忽略。

    我们毫不犹豫的忽视了人渣的看法，他算什么东西，要选就选我想要的。

    一句解释也没有，甚至没有再说过一句话，我们都以沉默来表明态度。

    他挑起了这段感情的纷争，而我不带任何兵戈进入了争场。

    “这段感情或许不正常。”

    我看着他的眼睛说出这句话，他回以注视，同样张口回答了我。

    “但，扭曲的爱，不是你我自主的选择吗。”

    我又笑了，想笑就笑，没有理由。

    虽然你只有十岁，我做不到这么禽兽，但谁叫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呢？

    “我只愿意等你到十六。”

    我的身体终于能微微动弹，他看到了我手指微小的动弹，走上前轻轻与我相握。

    “你要属于我啊。”

    我不知道这种感情是什么，没人教过我，我只明白这不可能是兄弟情。

    是爱吗？不清楚，再看看吧。

    我这种人也会有爱吗，他这种天生变态也会有爱吗。

    希望有吧，不然一个人过完一世，那也太无趣了吧。

    小孩离开了，我以为他不会在意我看不清的那只眼，因为他都没有给它一个吻。

    可第二天，我雾蒙蒙的世界里突然闯入了一抹很浓重的深绿。

    他今天穿的很鲜艳，不再是他习惯的黑白灰。

    可我能看清他了。

    哪怕看不清脸，却能知道他在我身边了。

    那颗焦虑不安的，连我都没有意识到的忐忑的心重趋平静。

    “你穿绿色很漂亮，跟你的名字也很搭。”

    “和这些没关系，因为你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