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天光 (第2/2页)

管不顾、尖锐物品都不能放在他旁边，至於平常最多就是对事物不太感兴趣而已。

    现在的情况已经能算是这几年来最好的一次，至少没有直接推开韶末温走人，然後把自己锁进房间。

    所以韶末温说他有进步，或许吧。

    他现在能和韶末温正常交谈……但如果把萧惜韵和纪雁也划入这个范围，那可能可以算是超常了。

    至少他能和韶末温说关於哥哥的事情，不用怕自己突然崩溃。

    「去国外这件事情，你想好了吗？」

    「嗯……」韩余繁想了想，「大概吧。」

    「想去吗？」

    「哥哥以前很想去佛罗l斯。」他突然没头没脑抛出了一句。

    说了又突然意识到这句话似乎出现得很突兀，韩余繁睁开眼，但韶末温似乎并不觉得奇怪。

    他只是莞尔一笑，「佛罗l斯挺好的。」

    「你去过？」现在换韩余繁惊讶了。

    「我自己倒是没去过，很久很久以前听一个朋友说的。」韶末温道：「大概国小还国中的时候吧？那时候有一个学弟，他就常常去佛罗l斯，听说是因为有亲戚住那里。他常常跟我说佛罗l斯好玩的地方，还说他以後有机会也想去那里读大学。」

    「啊……」韩余繁歪了歪头，「和哥哥好像。」

    「是吗？」

    「但我也不知道她要带我去哪里。」韩余繁的话题又跳回来，他抱着双膝，垂着眸没看韶末温，「她要离开有哥哥在的地方吗？」

    「你和哥哥感情很好吧？」韶末温递给他一杯果茶，温声道：「你好像b起在意自己，更在意他。」

    韩余繁接过来，沉默了一下。

    「我不喜欢在意自己。」他过了半晌才斟酌着开口，「那种感觉我很讨厌。」

    「是吗？那麽看来要让你学会的东西又多了一项。」韶末温笑了笑，「为什麽讨厌？」

    「……」韩余繁像是疑惑般地看着他，「为什麽要喜欢在意着一个其他人完全不在乎的东西？」

    韶末温忍着才没皱眉。

    韩余繁的态度并不把自己当一回事，甚至用的词是「东西」而不是「人」。

    「你是人，有七情六慾在正常不过，每个人都是一个的个T，没有必要为了别人放弃自己。」

    「……是吗？」韩余繁轻轻移开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韶末温看着他的侧脸，感觉眼前的少年似乎微笑着，薄唇g起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但他的眼尾微微下垂，气质里带着将世界隔绝在外的孤独，好像下一秒就会落泪。

    笑和哭都是很明显的情绪特徵，可是一摆到他身上，却宛如只是一片虚无缥缈的幻境，彷佛下一秒就会变得透明，渺茫得令人心慌。

    ──他甚至不能确定，韩余繁是不是真的在哭或笑。

    「已经七年多了，韶医生。」他的声音很轻，好像将要破碎一般，「马上就快要八年了。」

    「韶医生，这八年，值得我放弃多少次？」

    「不值得。」韶末温断然道：「不管你说了什麽，我的答案永远只有这个。无论什麽都不值得你放弃任何东西。」

    「可我就是这样做了。」韩余繁冲他笑了一笑，「我也不知道到底值不值得。」

    从那天以後，他就很少再哭，压抑到了极致最多也就是肩膀颤抖，笑容这种东西更是从来都没有过。

    久而久之，他好像也忘记笑是怎麽样的了。

    是什麽感觉呢？他恍惚地想。

    b起如释重负，大概是自暴自弃到了极致，终於可以什麽都不用在意的轻松愉悦吧。

    韶末温看见那抹笑容，心里似乎被无形的力量掐住了一瞬，说说不上来是什麽感受。

    这是从那天见面以来，他第一次看见韩余繁的笑容，很灿烂明媚，却也像是眼泪停泊的港湾，隔着一层挥之不去的nongnong雾气。

    很像难过到了极致，最後终於获得解脱的豁然开朗。

    明明是笑容，却让人看到了就觉得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