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一河秋水 (第2/2页)



    刚开始工作的时候，每逢发工资都能让他兴奋好几天。现在，哪怕钱多到摆在那里做床垫，他都激动不起来。

    至於Ai情嘛，似乎已经不再属於他这个年纪的人。他认为自己老了。如今已经是真正意义上三十岁的老人。

    理想呢？理想就好像是青春期的一场癔症。那是理智还不成熟的时候才有的特殊状态。如今一把年纪了，理想这东西早已身亡了吧，从理想身上扯下来的东西该喂狗的喂狗，该喂猪的喂猪。

    这，或许便是理想的命运。

    余明在夜sE中禹禹独行，来到高架桥上。站在桥边，余明俯视那一河秋水。依旧像往日那般朦胧。

    曾几何时，他与初恋也这般俯视过。那时候他稚气未失，世界仍旧对他显示出少有的善意。尽管一切不那麽真实，反倒增添许多美感。

    想起初恋，余明苦涩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下一秒，余明想到对方已为人母，顿时露出了几分讥讽。

    他是在讥讽自己。

    从他身边经过的姑娘有好几个，到头来他都一一托付给了别人。给他人做嫁衣，也不过如此。

    没有什麽可留恋的了。

    余明准备起身越过围栏，一瞬间他想起了父母，又将擡起的腿收了回来。

    母亲跟哥哥住在一起，无须他多虑。父亲已经作古，摆脱了生的苦恼。可喜可贺。他自己呢，孤家寡人一个，没成家，这两年也没处对象。赤条条一根溜得反光的光棍。

    想来想去，他在这个世界上纯属多余。

    余明眼眶泛热，擡头仰望夜空，父亲此时应该在天上看着他吧。

    「对不起了爸爸。对不起了mama。对不起了，那些我对不起的又一时记不起的人。」

    余明咬咬牙，下定了主意。准备跨过围栏的时候，有个人影向余明这边跑来。

    人影在离他两三米处停下，是一名看上去二十多岁的男子。男子动作g脆利索，一条腿跨过了围栏。余明下意识冲过去，在男子另一条腿刚跨到一半的时候抱住了他，往里一拽，两人重重摔在了地上。

    「你g嘛？」余明膝盖摔得生疼，弯着腰朝男子伸出了手。

    「走开！别多管闲事！」男子站起身，推开余明，又准备跨栏。

    「你别冲动啊，跳下去我就救不了你了！」余明上前拉住男子，希望男子能够清醒一点。

    「我不用你救。我就是想Si。你快放开我！」

    「不行，今天我看见了就必须救你，你要跳改天再跳！」

    「滚开！老子今晚高兴，就是要今晚跳！」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余明紧紧抱住男子。这次男子有所防备，余明使出浑身力气都没把他拽下来。

    「廖锦林，你在g什麽！」突然传来一名nV子的喊声。

    余明扭头看去，一名长发年轻nV子正跑过来。nV子披头散发的，眼睛都哭花了。她一把抱住男子，余明顺势将男子拽回了人行道。

    男子看着那位nV子，一时慌得说不出话来。nV子二话不说就一个巴掌扇了过去，啪得一声就像点爆了一枚鞭Pa0，余明看着都觉得疼。nV子一巴掌还不解气，接着又扇了两巴掌。

    「你疯了吗！」nV子尖声喊道，在男子x口锤了几下。

    男子的魂好像都被捶出来了。「不能跟你在一起，活着还有什麽意思。」

    nV子被男子的话感动，嚎啕大哭起来。

    男子抱住nV子，哭着说：「宝宝，不哭了不哭了。」

    余明在一旁看傻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分钟前还要Si要活的男子，此刻正在向他撒狗粮。难道现在的年轻人寻Si都这麽儿戏了？

    这时电话响了。余明掏出手机，是许康。

    「心情好些了没？」

    「什麽事？」

    「出来喝一杯。」

    「没空。你喝吧。」

    「是不是有人陪你过生日了？」

    余明沈默了，他没想到许康记得他的生日。

    「如果是一个人，那你赶紧过来，如果有人陪，那我就不管你了。」

    余明看着眼前这对情侣，又看了看桥下波光DaNYAn的河水。远处的玄月孤零零地飘在天上。他想起少年时深更半夜在老家天台上仰望星空的情景。那时的他对现实了解得很肤浅，冷清的月光照耀着他的梦想，唤醒了他原始的激情。这是一个美妙的世界，未来就像天上的启明星那般璀璨，一切都充满可能。

    余明突然不想Si了。至少，这会不急着去Si。

    「那你等我。」余明说。

    「没问题，地址我发你手机上。」

    挂了电话。那对情侣依旧抱在一起，nV子已经停止哭泣。看样子不会有事了，余明准备离开。

    「等等。」男子说。

    余明停下脚步，回过头。

    「刚才谢谢你。」男子有些不好意思。

    余明淡淡一笑。「以後别做傻事了。」

    「放心吧，不会的了。对了，你刚才在那做什麽？我看你……」

    「没什麽，东西掉那里了，想去捡。」余明一阵尴尬，挥挥手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