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消失了③ (第1/1页)

    「他昏迷一年多了。」罗伊说，平淡地像是在谈论天气。

    管湘的目光这时才从言子yAn身上移开，转向身边的人。

    「……什麽？」她闭了闭眼，试图保持镇静，「你在说谎。」

    「你知道吗？要不是看到你的素描本，那麽完整、真实地记录他的样子，我会以为你才是骗人的那个……他明明躺了这麽久，你却说在医院以外的地方见过他。」罗伊已然冷静下来，淡淡道：「身为他最好的朋友，我已经一年没听他说过话了，没想到这家伙挺见sE忘友的，连我梦里都不曾来过，倒是出去把妹了？」

    罗伊脸上有无奈的笑，看得管湘身T不住地颤抖。

    她不敢细想，他说的那些话是什麽意思。

    一年多前，言子yAn的母亲坚持抛下他和父亲离家。或许是伤心过度、或许是想引起母亲的注意，又或许两者都是，他因此躲在美术大楼顶吞下过量安眠药，人救下来时，命是保住了，却也再没醒来过。

    那一天，正下着大雷雨。

    「这件事其实上过新闻，不过……子yAn他爸是校长，他跟你说过吧？」罗伊斜倚着墙，把自始至终发生的事情简单和管湘说了一遍，「再加上他mama也是名人……就是你我都见过的那个大设计师Brittany?K……当时，家里人透过关系把消息压了下来，学校也没多少人知道，都以为他是出国了。」

    管湘没说话。

    关於他母亲身分这一点，她早在言子yAn口中零碎的故事里猜到了，虽然就各项线索看来，始终只是模糊的猜测，但直觉却十分强烈。她最近甚至开始合理怀疑，言子yAn借给她的工作室，也是属於他母亲的。

    只是对现在的她来说，这些事情一点也不重要。

    罗伊还说，她试图自杀、最後昏倒的那一日，是因为他太想念言子yAn了，才会偶然出现在美术大楼顶，顺便送她去保健室。

    「我不知道你为什麽能见到他，说真的……即便到了现在，我还是半信半疑。」罗伊转头看着管湘，低沉道：「但如果问我他突然消失的原因，我想那可能是因为……几天前，医院通知我们他的昏迷指数降到五以下了……」

    昏迷指数五以下，这是个什麽样的数据，管湘并不清楚，只隐约感觉是个悲痛的消息。她知道自己应该有点相应的情绪，b如不敢置信、b如心痛纠结、b如伤心落泪……可她只感觉头痛yu裂，好像谁拿了扬声器在她脑海里大吵大闹似的。

    过去数月间和言子yAn相处的片段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看上去十分真实，却又似乎非常不可靠。言子yAn曾经说过，顶楼的日子就像一场梦……那麽她呢，是否她也只是做了一场梦？

    梦醒了，就忘了。

    管湘深x1一口气，面无表情道：「谢谢你和我说这些，我回去上课了。」

    话落，她转身就走。

    罗伊试图喊住她，可并没有成功。回过头，病房里依旧是冻人的低温，还有每隔一秒就会轻轻作响的仪器，除了那上面的声音和曲线，罗伊找不到其他东西证明言子yAn还活着。

    好像就是昨天的事情，他们一起签进时代娱乐、一起训练、一起玩乐……x口的刺青还隐隐作痛，提醒着罗伊，言子yAn便是他青春里的不完整。

    他看着他的病容，似乎一年多来从未改变过。

    他的朋友，真的睡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