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白钰（1-1） (第1/1页)

    结束和一家进口家俱代理商的线上会议，槐姊就回头去整理行李了。

    这家代理商有意在下半年引入丹麦一个家饰品牌，槐姊留学时的同学刚好在里面专责海外布局，因缘际会下，就加入了代理商的顾问团队，可即便有这层故事在，换作先前，我也不认为槐姊会参与。

    我来到更衣室外，槐姊停下秤重的动作，问：「白钰，真的不和我去？」她将门完全打开，「我可能月底才回来，或是回来时都五月了。」

    我笑着坐下，重新打开行李箱，翻看她放药品的那个夹层。「胃药有没有带啊，免得到时又吃坏。」槐姊站着看了我一会，取下几件贴身羊毛衣，卷好放入箱中。我凑过去，又轻声说：「我都规划好了，父亲那边休了几天假，我打算带他和妈出去走走，在这之前，我会一个人先玩几天，我也好久没放假啦。」

    「那就和我去亚美尼亚啊。」槐姊挪动衣物的位置，好空出更多空间，「本来打算，年会结束後能在美国多留几日，逛逛博物馆什麽的，从洛杉矶去往西雅图的海线列车风景也很美……得了肠胃炎，年会去不成，也没能见到日本的老师傅。」

    「我觉得吧，你真的太拚了。」我摇摇头，「哪有一天跑十几次厕所的人，还有闲情逸致拉坏，乾脆把辘轳机搬去厕所算了，反正你厕所很通风。」

    「白钰，从前我很少想，工作与生活的平衡是什麽，最近我发现我不喜欢这个说法，工作是生活的一部分，如果享受，那麽再辛苦也不会想着如何做切割，这似乎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问题。」槐姊拉开网袋，将药品全数检查一次，顺带请我看看有无任何缺漏，「好b做与不做间，还有做多少这样的取舍与衡量。」

    我不停点头，问她有没有带铁夹，到时才好保存真空包装的维他命，她记下来，又看向我，似乎有些失落。「白钰，你没有任何感想吗？我很少说这麽多话。」听言，我强忍住笑的yUwaNg，仍低着头数起她带的衣物，问：「帽子一顶够吗？那边现在冷得要Si，帽子容易有味道，多带几顶吧，还有这羊毛袜也多备几双，我听宋导说他想带你去爬山??手套呢？哦我看到了，还有什麽，啊，rYe啊！不然你的脚到时会裂得和旱地一样。」

    说到最後，槐姊才有了点反应，跑去拿了罐理肤宝水的身Tr来。我问她护手霜带了没有，上次见她已经快用完了，她立刻从随身包里翻出一条没怎麽用过的，金sE包装，圆扁纽盖，还打开让我闻闻。

    「挺天然的香气。」我细瞧，「Panier??DesSens？什麽时候买的啊？我以为你只用木瓜霜。」

    「有人送的。」槐姊把护手霜收起来，「我问最後一次，真不去吗？」

    「再问十次也不去，但我有个小请求。」我搓搓手，变声撒娇道，「带点纪念品吧，我房间的摆设就靠你了，我最敬Ai的姊。」

    槐姊笑：「会的，等着吧。」

    出国前一周，我俩马不停蹄地忙着。去年跟几间餐厅谈定的合作来到尾声，我和槐姊抱着一大箱瓷制器皿去到店外，应门的人让我俩都愣住了。

    「之门。」槐姊几乎是脱口而出。

    广之门最快回神，接过槐姊手里的纸箱，要我把手上这份也叠上去，然後朝店里去。

    待槐姊和老板确认完器皿，我才悄悄将广之门拉到一边，问他是不是雇了徵信社打探我们的合作对象，偷偷跑来这打工。

    「我是过年後来的，那之前也没听芝槐说过。」

    「所以真的是雇了私家侦探？」

    「没那个预算啊。」广之门难得接了我的话，「不过刚来的时候，就有注意到墙上一幅陶制的画，还有架上的脸型雕塑，後来才知道都是她的作品。」他带我到一张能容纳十多人的长桌边，指给我看。

    「我知道，那也是我们找老板谈的主因，原本他就接触过槐姊的作品了。」我观察广之门的神变，愈发觉得有趣，「欸，你是在骄傲吗？」

    广之门稍一拧眉，抿笑道：「有可能？」

    槐姊和老板聊完後，朝我们走了来，我立刻和槐姊打小报告，接着很识相地找老板「试菜」去了。回头一眼，看见槐姊脱了B0肯鞋踩上广之门的布鞋，仰头亲他。广之门搭着她的背，回吻她额头，两人都在笑。

    除了客制化的器皿，槐姊也去找了朋友谈开设进阶工作坊一事。过去这段时间以来，仍旧会陆续收到问她有无授课意愿的信件，其中，包括几位去年让孩子上过课的家长，有几个真的玩出了兴趣，至今保持上陶艺馆拉坯的习惯。

    所以这次，槐姊打算开一个小孩专班，跟去年的形式略有差异，创作弹X更高，也会带他们亲自参与烧制过程，另外，她还向几位艺术家朋友询问共筹系列商品的可能。我很讶异，因槐姊向来维持个人工作室的模式，类似於後者的合作，放在以前她估计不会考虑。

    真是在困境中，人们才甘愿做出改变。

    我们大概远b自己所想得要固执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