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第1/1页)

    我试图从金属环里把脚抽出来，可是环的尺寸刚好卡在腕骨上方，根本没有办法取下来。我用了十足的力气，手脚并用想要扯断链条，可是那么细的一根链子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牢固，甚至于我用牙齿去咬都无济于事，脚腕的皮肤都磨破流血了锁链还是牢牢地拷在脚腕上。

    窗外一丝风也没有，秋天连空气都是干燥又阴冷的。房间空荡荡地，地毯卷走了脚步声，整个庄园里只回荡着我拉扯脚链撞在木制床柱上的哐当响。可像往常一样，没有人理会我。

    我躺下，脑子里还是响着金属回音的嗡嗡声。大概精疲力尽总会让脑子开始活跃。我想起mama，我已经好久好久没见过她了。我很想她，也很想家。我开始幻想如果我能拦住她一切会不会发生改变。又或许父亲没说错——他总是没错，我不该离开森林。如果他还活着，应该把我揍一顿让我长点教训。

    像是故意的，弗拉格很晚才回家。

    走进房间的时候我正坐着发呆，事实上，倒不如说我只剩发呆可以做。链条带着干涸的血迹在地板上跟着小腿轻微晃动的频率被拖过来又拖过去，像是拖着一具死去动物的尸体，发出让人不适的声响。即便是听见开门声我也没有什么感觉，或许是挣扎耗费了太多精力，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和他吵架了。

    “怎么还没睡？”他走近蹲下/身，带着屋外还没有消散的青草的气息，凑近吻了吻我的嘴角。他说话的语气总是带着真诚和亲昵，轻柔又缓慢。即便是恶毒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你也要思考好久，怀疑他并非这个意思。

    他蹲下/身，握上我的脚腕，低下头检查我脚上的链条。

    金属环并不粗，但经历了一天的生拉硬拽它也还是牢牢套在我的脚腕上，锁链尽头同样也被纹丝不动地卡在床柱上。如果他想看的是锁链的效果，那我猜想他应该会很满意。磨出的血迹早就干了，伤口也已经开始结痂，他还是装作小心的样子把手覆上去。

    磨破的伤口一如往常在他手下愈合，他松开手，起身拿了沾湿的毛巾，却不再继续替我治疗崴伤的踝骨。

    毛巾是温热的，敷在麻木的小腿上有种类似针扎般的刺痛，血液逐渐回流。

    “你想让我走不了路吗。”我开口得突然，声音沙哑。大概是太久没有正常讲话，发出的声音竟然有些陌生。

    他没有回答，只是手下动作一顿，但很快又恢复了。等到血迹擦拭得差不多了，我以为他不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他才像是反应慢半拍似的地回复说总会好的。

    “做错了事总得有点教训，不是吗？”他说着，一面放下毛巾，往我手里递过来一块冰凉的尖锐的什么东西。

    我愣在原地，指腹摩挲辨认出了熟悉的纹路，但大脑还是过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

    是他送我的那枚胸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