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1/2页)

    马车行驶到了举办生日宴的爱德华家庄园门口，我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了贵族生活的豪华，从外面看过去甚至没有办法估量庄园的大小，门外的马车列着顺序驶入，轮到我们，我和弗拉格下了马车，两旁的仆人向我们行礼，爱德华家的老爷在前接待客人，我看到他准确无误地念出一个又一个来访者的名字，甚至包括我的，简直诧异到了极点。

    随着宴会的开场，庄园对我的新鲜感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减小，一色金灿灿的陈设和严肃的人物画像让我头脑发晕，宴会厅响起了音乐，人们各自邀请舞伴跳起舞来。我不会跳舞，坐在一旁吃托盘里的小蛋糕，说实话，这些蛋糕虽然看上去很漂亮，但没有弗拉格家的厨师做得好吃，可我没有事情做，只能吃蛋糕。周围的人谈论着贵族之间感兴趣的话题，我不是贵族，没有办法和他们聊矿产和戏剧，也不认识他们谈论的小姐，事实上也没有人来找我聊天。我觉得好无聊，不如在家和管家一起修剪花枝。

    弗拉格不能时刻都陪着我，我自己四处闲逛。爱德华家的花园很大，像是迷宫，修剪得整齐的灌木有一人高，排列在两侧，组成特殊的形状，其间依附着玫瑰花藤，蔓延了整个花园，我喜欢玫瑰花，因为很好吃。

    弗拉格家里也有，但是只有几棵。去年花开的时候他提醒我不要吃，玫瑰不太好养，今年长得不太好，死了好几棵，明年多移栽些。我支支吾吾地狡辩我才不会偷吃玫瑰花，但还是悄悄拔了几片花瓣，他没发现。

    爱德华家显然不会有这种烦恼，他们家的玫瑰花藤遍布了整个花园，我想象着满墙玫瑰花开的场景，咽了咽口水。

    森林里没有玫瑰花，我第一次见这种花是在母亲床头的花瓶里。母亲喜欢花，常常采来修剪好插在花瓶里，但森林里养花的条件很匮乏，种出来的大都死了，只能去其他地方采，即便如此也没什么好的品种，拿来当下午茶倒是不错。我经常去吃母亲床头花瓶里的花，她采来的都是通过精挑细选，比外面的好吃很多。

    那是我第一次见玫瑰花，三支花就这样带着叶子和简单处理过的尖刺直挺挺地立在花瓶里，比熟透的苹果还红，几乎红得要滴下眼泪，要扼住我的喉咙，像跳动着连接脉络的心脏。

    我凑近去闻，鼻尖触碰到花瓣，好软。我伸出舌头舔了一口，没尝到味道，倒是吸进了满嘴香气。

    我舔着嘴唇心想，mama从来不怪我吃她的花，最多拍拍我的脑袋轻骂两句，这次应该也不会怪我，于是小心翼翼地扯下一片花瓣放在嘴里咀嚼，好吃！像是丝绸的质感，汁水带着甜味，和平时那些小片薄花瓣的口感完全不同，我坐在床边津津有味地一片接着一片地吃，等吃满足了，三朵花被我揪秃了两朵，最后一朵也快吃没了。

    我内心还是害怕挨骂的，忍住了最后三片没吃，留给母亲，偷偷溜了回去。

    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直到父亲把我叫过去质问，我低着头缩着肩膀想说不是我，抬眼偷偷看父亲的表情，虽然面上不显，但他的眼神像是带着刀子，我只好又低了回去，乖乖承认：“对不起，父亲，我下次再也不吃了。”

    他没有接受我的道歉，狠心地把我倒吊在树上。最后是母亲过来救了我，她朝我走过来，却是对父亲说着话：“不就是几朵玫瑰花，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吗。”我被挂着，双手垂在下面，身体随着绳子晃来晃去，等着母亲走过来把我放下去，在心里疯狂点头表示赞同，不就吃你两朵花吗！

    母亲一面帮我解开绳子一面说：“知道你的心意了，下次记得亲自送到我手上。”

    我被吊得头脑发晕，迷迷糊糊，没有眼力见地问她什么心意。然后父亲在一旁叫我滚……

    我看着眼前的花藤，回忆起以前的日子，觉得他们之间可真奇怪，别扭得要命，明明生活在一起，却像是隔着一重山，什么话都不肯好好讲，害得我平白无故蒙受冤屈。

    不知不觉转过拐角，面前出现一个女孩，银白色的长发垂落，穿着蓝色的裙子坐在椅子上。我屏住呼吸，脱口而出：“你是精灵吗！”

    她听见声音回头，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眼睛是棕色的，我随即反应过来是我认错了，她只是恰好长了一头白发，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抱歉，我还以为你是一只精灵。“

    她皱起了眉头，像是觉得好笑：“这是什么新的夸人方式吗？”

    我有点不知所措，好在她并不在意我回答什么，而是接着说：“我没有见过你。”

    我告诉她我叫莱恩，她摇摇头说没听过，但告诉我可以叫她杰西。

    原来是她。弗拉格告诉过我今天参加的是爱德华家杰西小姐的生日宴。

    “生日快乐，爱德华小姐。”

    “你可以叫我杰西。”

    “好的，杰西。你们家种了好多玫瑰花。”

    “爸爸种的，因为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