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第1/1页)

    第二天回到学校，望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功课，昨晚的问题又浮上来。课还是照讲，学生的事情也像平常一样处理，但启帆整天都觉得无JiNg打彩。

    平常大约七点才离开学校，今天一到五点就坐不住，启帆乾脆去参加同学聚会，学生功课也不带回去。

    阿兰对启帆的准时表示满意，她毫无保留地分享每个兴趣班资料，成功约上两个同学一起参加。启帆挣扎很久，还是婉转拒绝，一、三、五的频率太高，估计自己很大机会变成逃课生。

    「不是这样的频率，拍拖无望。」阿兰拍拍启帆：「你当年也算学校里的风头人物，现在居然宅在学校。我们这行，圈子太小，不往外发展，要麽将就，要麽单身，你选吧﹗」

    吃完饭回到家，爸爸mama对启帆终於参与社交活动「既惊又喜」，启帆却无从解释。

    晚间新闻时，mama指着电视皱眉头：「哗，一年上百个教育政策和建议，变来变去，还不把人Ga0得天南地北、眼花缭乱、糊里糊涂？你们学校没受影响吧？」

    启帆苦笑一下，「嗯」一声。电视上教改吵得轰轰烈烈，大改特改，东一个政策西一个政策，学校里人仰马翻，怎麽会不受影响。不过，讲也没用，还是不讲好，省得他们担心。

    「唉呀，现在做老师真不容易﹗」爸爸看着启帆：「太辛苦就别做，外面工作很多，再找一份。我和你妈省点用钱，再捱两年楼就供完，你不用再拿钱给我们。」

    「唉呀，现在出去很难找工作，老师这行太偏，很多机构都不算工作经验。」mama边说边瞪爸爸一眼：「现在好多人争着做老师，别以为转工作就好，陈太的儿子就是满嘴理想，不做老师做报馆，现在人工低，工作还辛苦，想再做老师人家也不要他。」

    「我今天吃的有点饱，想去公园走走。」启帆开门出去。

    从中学开始，启帆每天都有晚饭後走公园的习惯，闭着眼睛也能在里面走一圈。当然，教书之後就没有这种闲情逸志。

    沿着熟悉的路线，她走向公园侧门，好像又回到中学时代。

    站在门前，她简直不敢相信。走了十多年，这门都是全天候为她开放，偏偏，就在眼前，这门的的确确被封起来。只不过一段时间没来，世界为何变得这麽快？

    门上贴着「维修期间，此门关闭」的告示，左边贴张地图，教人怎样由另一条路进入公园。地图旁边还贴一大堆她从没见过的图片，每张下面都写着字：禁止放风筝、禁止放狗、不准玩滑板滚轴溜冰、不准随地吐痰、严禁摆买‥‥‥这也禁止、那也不准，这公园到底是不是给人消闲、游玩的地方？启帆看半天，满脑子都是今早她罚学生读的校规：不准上课时讲话、不准在走廊嬉戏打闹，不准携带不良书籍回校‥‥‥

    顺着地图指示，她终於找到公园入口，小得只容一、两个瘦人进出，却围着高高的铁丝网。走进去才知道，这是公园里唯一的跑道，长七百米，记得学校运动会前她曾在这里苦练过一个月，流过不少汗水，如今却已面目全非。

    启帆边走边看，变了，都变了，这再不是她闭起眼睛也能转一圈的地方。公园在维修，东一块西一块被围起来，就像本来好好的一张脸被划成几块，惨不忍睹。她在这条小路上走得晕头转向，却还没走进绿茵丛中。唉，启帆只能叹气，来公园就是为花草树木，这样兜兜转转意义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