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坟头 (第2/2页)


    「母后一切安好。」元嘉仅浅浅地回应了这麽一句，才又言：「二妹甫病癒不宜在风口久站，我就先回去了，二妹也快进去吧。」

    洛萦睥睨着元嘉拂袖而去的背影，喜上眉梢。陆琮信却是眉宇深锁，拍去了手中寿礼沾上的雪花，便陪着洛萦走进祥云阁。

    接连着几天，京城都刮着急风暴雪，洛萦正好可以窝在殿里绣绣荷包、写写诗词，早午晚膳之余再吃几碗陆琮信自御膳房捎回来的银耳羹，日子过得惬意。

    琹舒见此却是隐隐不安，便让璃珠每日都去探听g0ng中大小事。

    雪停了的那天，璃珠从外头慌慌张张地跑回了祥云阁，还险些因地上的结冰滑伤了膝盖。

    洛萦在庭院赏着一株白梅，正饶有兴致地Y咏道：「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公主，不好了……」

    「你是怎麽了？这般急急忙忙，成何T统？」

    「今日……皇上下朝後召了皇子们问话，问了……对西甯王提亲的看法。大皇子和二皇子都赞成和亲，但却在人选上有异议……」

    洛萦这才看向汗涔涔的璃珠，「接着说。」

    「大皇子主张顺从西甯王嫡出的条件，让元嘉公主出嫁；二皇子则……提起了唐太宗时高yAn公主Ai慕和尚之事……」璃珠偷偷瞥了洛萦身边的陆琮信一眼，「二、二皇子向皇上说了为保公主清誉及皇家颜面，就该同唐太宗当年尽快让公主出嫁……快刀斩乱麻……」

    洛萦惊愕地瞪着她，嗓音在冰冷的空气中虚浮飘动，「你……在说什麽？g0ng世郯，跟父皇说了什麽？！」

    一旁的陆琮信连忙安抚道：「公主，您冷静冷静。」

    洛萦深沉地望进了陆琮信的眸底，嘶吼道：「本g0ng不能嫁！不能！」

    「公主……皇上的意思也还不明……」

    洛萦掐着掌心，眼光狠戾道：「去漱玉斋。」

    陆琮信看向了洛萦那颗蕴着血光的泪痣，听见了雪再次殒落的声音。天边的云翳张牙舞爪地往漱玉斋的方向缓缓爬去，像苟延残喘的倒竖着灰毛的虎躯，一步一步吞噬了清朗的日光。

    当洛萦至漱玉斋时，g0ng世郢正捧着《诗经》在寒菊盛开的院前背诵。洛萦拿过璃珠手中的金雕菊纹桧木食盒施施走向他。

    「五弟，背《诗经》呢？」

    「二姊？二姊怎麽来了……？」

    「二姊想着前些日子在紫宸g0ng吓着你了，今天特地来赔罪。」

    g0ng世郢惶然，「无……无妨的。臣弟早忘了……」

    「外头天冷，你身子受不住，进去说吧。二姊还准备了太和饼，以山药、白术、芡实、茯苓等制成，健脾和胃。」洛萦噙着笑拉过g0ng世郢的手臂走进了漱玉斋的正殿。

    g0ng世郯一回去，便听g0ng人们禀报洛萦的到来。他蹙了蹙眉，快步将正殿里与g0ng世郢边吃着太和饼边谈笑的洛萦请了出去。

    「二姊此行，有何贵事？」

    「有何贵事？」洛萦怒道，「本g0ng才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姊姊！你竟帮着g0ng漪凤那个贱人来陷害我！」

    「二姊，臣弟不是在陷害你。嫁去西甯不论是对二姊还是对大局都好。」

    「呵，你不就是也想着登上皇位吗？」

    「二姊，臣弟从未妄想坐上那把龙椅。臣弟所念所想，只有护小郢一世周全。而此愿，只有长姊能许。」

    「……你疯了……你们……」

    「难道二姊就不疯魔吗？为了一个太监，宁愿在g0ng中老Si也不肯婚嫁。就是不知，陆公公领不领情？」

    洛萦气得x口剧烈起伏，正想抬起手，却听漱玉斋的g0ngnV急忙奔出慌乱道：「二皇子殿下，五皇子殿下他哮症发了……」

    闻言，g0ng世郯震怒，连根睫毛都在颤动，「还不快传太医！」yu趋步进殿前又回过头，眼神紧紧吃着洛萦，「若他有三长两短，我会让你生不如Si。」

    雪，落了。

    一片一片冰寒彻骨殒落在洛萦洁白的玉肌上、赤腥的泪痣上、guntang的晶莹上，然後，化作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