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幕（父子大打出手，羞辱） (第1/2页)

    噩梦之后，是另一场更加恶毒的噩梦吗？连绵不绝的噩梦究竟几时能够结束？尤利西斯头痛欲裂，眼睛根本无法张开……哦，自己现在已经不在梦中了，因为已经感觉不到身上有一个魔鬼在继续着对自己的侮辱与摧残。只有下身的酸痛，以及毫无知觉的两个双xue。自己现在还躺在阴森冰冷的地下，生命之树的根部……而无数深绿色的，来自生命之树那章鱼触手般的断臂残肢，也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只是这次，它们已无被魔鬼cao纵之下大肆玩弄他身体的那般恶意，而是轻柔地包裹着他的身体，像草药一般治疗着他的种种伤痕疼痛，并且化为衣物，遮蔽了他因被长时间强行玩弄，而遍布了不堪痕迹的身体。另一部分的枝条，则把仍旧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的德米特里、小女孩、他的儿子……还有奥古斯丁的身体，也搬运到了他的面前。

    他的儿子，即使在昏迷中也不得安生，眉头紧皱，满脸潮红，并发出阵阵呻吟。而奥古斯丁……或者尤利西斯也不知道究竟称其为何，脸色苍白，几无呼吸，他的浑身上下，此时又重新遍布惨不忍睹的灼伤痕迹。

    只需要这么一下，他……或许和附身于他的魔鬼，就可被一同除去，以绝后患……尤利西斯摇摇晃晃地支撑起身体，光明圣剑已经正对这具美丽绝伦的身体的心口。但是与此同时，他自己的胸口，也感受到了一丝痛彻心扉的撞击。他明白，这种痛苦，不仅仅是来源于因为两人同时吃下利维坦心脏后的那份血脉相连，心意相通，更来源于自己本身的心意。

    如果杀了他，奥古斯丁体内的那个魔鬼，或许会连同这具rou体一起灰飞烟灭。但是之前它没有附身奥古斯丁的时候，不也是神出鬼没，阴魂不散，自己又有哪一次躲得了呢？万一即使奥古斯丁的rou体毁灭了……但是如果这样刺下去，奥古斯丁年轻的生命，可真的会实实在在地消逝的……

    而且，他忘不了奥古斯丁摒弃了平静的隐修生活，一次次地挡在自己前面，为自己出生入死；忘不了他呆气十足的专注眼神，每当对于他这具身体的研究有所心得的时候，那孩子气的狡黠笑容，忘不了他们在利维坦梦境中的那一夜……此刻尤利西斯心里清清楚楚，他沦陷了。

    尤利西斯扔掉了剑，瘫坐在地。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因为，如果他不刺下这一剑的话，未来的自己或许会追悔莫及；但是今时今日，如果他刺下这一剑的话，自己一定会永远地陷入深渊，痛不欲生。

    “唉……”从破开一个大洞，汩汩流出鲜红液体的巨树之中，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一切都是逃不开的命运，都是因果律下的必然。”这个声音，与之间尤利西斯在幻境中听到的生命之树的清音并无二致。

    “也许，宇宙的天平真的要倾斜，世界真理真的要改变了吧，向着非黑即白的极端，狂奔而去……我们混沌生物，曾经习惯于在循环往复的世界真理之中求生存，在现在的世道，注定被淹没在时间的尘埃之中。或许，这也是我泄露天机太多的报应吧。我所能做的，也只有顺应这因果律了……”

    话音刚落，当即发生了一阵地动山摇的巨震。巨树竟然生生地将自己从中撕裂成为两半，大股大股鲜红的汁液从树中心倾泻而下，汇入树根之下的一条本来平静无波的地下暗河中，使得暗河涌起了层层波浪。继而巨树根部金光一闪，一条木船凭空出现，漂到了尤利西斯的身旁。

    “宇宙之中的混沌之海，即是银河；人世之间的混沌之海，则是这条暗河。这条暗河，直接通往圣城中心的地下——供奉圣杯的神圣祭坛。”

    “带上你的同伴一起去吧，乘坐我的小船，我放了足够的果实作为食物。我也会用我最后的力量，化作水流护送你们一程，无论未来发生什么……”

    当尤利西斯把同伴的身体全部搬上小木舟时，它果然无风自起，顺着水流，远远地驶向未知。远处传来一阵山崩地裂的巨响，巨树轰然倒塌，化为尘土。但是尤利西斯的意识海中，又响起了巨树撕心裂肺，却又带有些许希望的遗言：“不！在无数个绝望的结局之中，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一定要记住我让你看到的，用自己的灵魂去感悟！”

    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