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无声的告别》 (第1/1页)

    黎语甯站在巴黎分公司会议室的长桌前，手中文件翻阅得极快，眼神依然锐利如昔。助理轻声提醒她会议时间已近，她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没说话。

    门突然被敲了两下，来人不请自入。

    李慕白。

    他今天穿得一贯简约，全黑西装，微卷的发丝有些凌乱，像是刚结束另一场交锋。语甯眉心微蹙，没有多余寒暄。

    「你不是有会议？」她淡声问。

    「我改了时间。」他走进来，将一份档案摆在她眼前，「给你。」

    语甯没有伸手，视线扫过资料夹上的标签——是路子宸母公司的一份旧交易案，与某位退休董事的秘密转让纪录有关。

    「这是——」

    「他想查的东西。」李慕白说得很轻，但那语气，却像一把刀。

    「你……查到了，还送来给我？」语甯蹙眉，「为什麽？」

    他看着她，神情平静得异常，「因为你会懂得怎麽用。」

    「你到底在做什麽，李慕白？」她声音压低，终於问出了那句一直压在心里的疑问，「你说你在帮我，可你知道你给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把刀，会伤到路子宸。」

    「我知道。」他点头。

    「那你还——」

    「因为你会拿着它，护着他。」他终於开口，语气一字一句，都像在咬住自己的脊骨，「语甯，你一直以为自己在保护他，其实我也一样，只是我……不会被你选择。」

    那一瞬，会议室的空气都像凝固了。

    语甯怔住，她没想到李慕白会这麽直白，甚至近乎坦白。

    「你到底在想什麽？」

    他没有马上回答，只是走到她身旁，像多年前在那些风起云涌的战局里，他总会这样站在她身边。

    「我知道你开始怀疑我，也知道你心里其实一直在想——我是不是也被谁收买，是不是也参与了什麽Y谋。」

    语甯没说话，那双冷静如水的眼神却闪过一丝波动。

    他笑了笑，「如果我真想伤害你，你现在不会站在这里。」

    语甯想反驳，却突然发现——他说的，没错。

    她怀疑过，试探过，也查过。却什麽也查不出。所有资料、所有纪录、所有人脉都告诉她：李慕白乾净得过分，像是刻意洗净了与她有关的一切。

    「那你到底隐瞒了什麽？」她语气终於紧了几分。

    他转过头，望向窗外的Y天，语气淡得像是和风说话：

    「有些事情，知道了，会让你更难做选择。」

    语甯沉默，心跳突然有些紊乱。

    「你是故意让路子宸查到这些的？」她低声问。

    「是。」他坦然承认。

    「为什麽？」

    他终於转过身，看着她。

    「因为他如果真的想成为你身边的人，就必须知道——这个世界的暗处是什麽样子。他若撑不过，那他不该靠近你；他若撑过了……你也该知道，这一次，你不需要再一个人。」

    语甯心口发紧。

    这话，是她从没想过，会从李慕白嘴里说出的。

    「你什麽时候开始……知道我喜欢他？」

    他没笑，却语气很轻：「从你第一次，在我面前说他的名字时，就知道了。」

    那天，她在办公室说起：「路子宸不是蠢人。」

    她语气冷静，却用了护短的语调。

    那一刻，他明白了。

    黎语甯一言未发，静静看着手里那份资料，指尖紧了紧，像是用尽全力才没颤抖。

    「你为什麽要做这些……」

    「因为我不是那个对的人。」他轻声说，终於给了她一个答案，「但我希望，你可以遇到对的人。」

    他语气轻得像是告别。

    转身那一刻，语甯突然叫住他。

    「李慕白——你要去哪里？」

    他头也没回，「我该退场了。剩下的，是你们的局了。」

    门关上，无声，却让她整个人往後退了一步。

    她突然觉得——好像真的失去了什麽。

    不是一个同伴，不是一个合夥人，是一段早就无声的陪伴。

    那一夜，巴黎依旧下着雨。

    她没能睡着，而他的身影，也没能从她心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