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龙泽 (第2/2页)

 谢衍：“……”

    他看了看自己身旁贫瘠的鱼篓，不得不承认钓鱼这个事儿就是玄学。有的人就是睡着大觉也有鱼送上门儿来！

    贺兰臻取下大鱼，此鱼铁骨铮铮一条硬汉，威武不屈，啪的一声，尾巴用力扇在贺兰臻脸上，就要摇身逃回水里。被眼疾手快的谢衍提着尾巴扔回小舟里。

    上了岸也不消停，还在活蹦乱跳，贺兰臻赶紧把鱼抱在怀里，抬着被鱼尾扇了个大红印的脸冲谢衍叫道：“父王，鱼篓呢？快拿鱼篓来！”

    谢衍把鱼扔进鱼篓里，把盖子封紧，免得它逃了。贺兰臻捧着鱼篓从竹篾的缝隙里往里看，他饶有兴趣地观察这条凶猛的大鱼：“这是什么鱼啊？好凶。”

    “是乌鳢。小心，别拿手指逗他，这家伙牙齿利得很。”

    “哦。我们继续钓鱼吧！”贺兰臻白捡条大鱼，神采奕奕，这下瞌睡也没了，这种天降宝贝的感觉确实很爽，难怪齐王要跑来钓鱼。

    “哦？你不困了。”食指点了点他被扇红的脸颊：“疼不疼？”

    贺兰臻本能地摇摇头，又捂着脸点点头，两眼亮晶晶地：“这家伙力气还挺大的。”挨了一巴掌心情还挺好的。

    谢衍被贺兰臻一副傻气的样子逗笑了：“不疼就挨着吧。”谢衍划起船浆，小舟载着他们往湖心驶去。“湖心水深，听说有很多奇珍异草，我们去那里看看。”

    小舟东拐西拐，游进挺拔的群山之中，贺兰臻坐在舟上，看着两岸的青山缓缓向后游去，越往里走，乳白色的山雾越浓，吞没了他们，又吐出他们，此情此景犹如置身仙境，而眼前的人就是仙人吧。

    清风徐来，谢衍白衣出尘，广袖蹁跹，头戴斗笠，青丝如墨在风中洋洋洒洒，飘飘然真如隐世真仙一般。

    他察觉到贺兰臻在看他，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瞧贺兰臻，贺兰臻立马扭过头看风景去了。说起来，跟齐王出去玩了几天，关系亲近了不少，喊起父王来也顺口许多了，但贺兰臻心中那股别扭感还是挥之不散，面对齐王的的注视还是会不由地紧张。

    贺兰臻如芒在背，我脸上又没花，别看我了。他装作认真欣赏风景的样子，看着窈窕的青山，脑子里突然忆起小时候背的一句诗：“我见青山多妩媚。”

    “下一句呢，怎么不念了？”谢衍果然搭话了，不再盯着他。

    贺兰臻实在不想念那下一句：“我忘了。”

    “料青山，见我应如是。”谢衍接过下一句。

    贺兰臻抱膝坐在船上，直言：“他好自恋。”

    “嗯？何以见得？”谢衍饶有兴趣地看着贺兰臻。

    贺兰臻义正言辞：“他想夸自己长得好看就直说嘛，非要绕着圈子借青山的口夸自己，诡计多端！我是青山我都觉得晦气。”

    “哈啊？哈哈哈哈哈哈……”谢衍听到他这一番无知小儿的论调，抖着肩膀闷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他也发现作者太自恋了吗？贺兰臻不解。

    谢衍弯着眼睛问他：“你可知写这首词的是什么人吗？”

    “什么人？”贺兰臻虚心求教。

    “这首词的作者也是历史上着名的爱国将领，这是他老年被罢官时写的，词名叫《贺新郎·甚矣吾衰矣》，你猜他为什么要写这首词？”

    贺兰臻认真地想了想：“原来如此。他这是在哀叹自己年老色衰，青春不再呢。”

    “嗯……勉强算是吧。”

    “唉，那又什么可哀的！谁人不老？再说男子汉大丈夫，何必拘泥于外貌。想他好歹是个将军，怎么这般矫情？老了就老了嘛，没人夸他，也不必寄情于青山，想象人家欣赏他吧？欺负人家不会说话，这老头还挺狡猾的。”

    “不是！你、哎呦…哈哈哈哈哈哈……”谢衍佝着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船桨在他手里随着他的身体震颤着，连小舟都在乱晃，仿佛和他一起在笑话贺兰臻。谢衍笑弯了腰，忍不住指着贺兰臻走了快来。

    谢衍身量极高，这样摇摇晃晃地俯下身子，如玉山倾颓，瞬间把贺兰臻笼罩在阴影下。对方的气息如此清晰，贺兰臻身体一僵，一时间只想逃跑。

    谢衍笑着拿手指点了下贺兰臻的鼻子，又戳了戳他的额头：“臻儿呀臻儿，你这小脑袋瓜子成天都在想什么呀哈哈哈哈哈哈……”

    “......”对方垂下的发丝扫他的脸上痒痒地，谢衍的笑声靠得极近，近的能感受到对方胸腔的震颤，让贺兰臻几乎觉得对方是贴他在耳边笑的，只觉的一股电流从耳边蔓延到天灵盖，他头皮一麻，捂着耳朵躲开了。

    谢衍一把掐住他的下巴，把贺兰臻的脸掰过来，触到对方惊愕的眼神时，骤然反应过来，这个动作实在不妥，闪电一般松开手，半开玩笑地说道：“臻儿脸怎么红扑扑的。这么编排辛弃疾他老人家，心虚了？嗯？”

    “啊？这是辛弃疾写的？”贺兰臻大吃一惊，在他为数不多的印象里，辛弃疾不是那个醉里挑灯看剑的猛男吗？贺兰臻咂舌：“呃……没想到他老人家也有这等百转千回的细腻心思啊。”

    谢衍忍不住敲了敲他的脑子：“赶紧住脑！又想到哪里去了？”然后耐心给他解释起这首词的意思……

    “……所以‘青山见我应如是’是想表达他超然物外的洒脱和渴望知己的心境。明白了吧？以后可别再胡说八道了。”

    “哦。”

    谢衍看着贺兰臻举着鱼竿心不在焉，就知道他没听几句。只觉得他像个厌学的小孩子，让他不由地想到了谢陵，想起谢陵小时候明明知道那些诗词的意思，却非要缠着他给自己讲典故，还要踩先生一脚来捧他，从小就是个马屁精。想到这些往事，谢衍不禁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