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不善 (第2/2页)

人爬在高高的竹架上，提着油桶，给房梁栏杆刷漆，僧人们专注在工作中，也没发现贺兰臻的到来。

    “嘎吱——”

    一人脚下的高架发出令而牙酸的悲鸣，一角连接处蹦开，架子歪歪扭扭地塌了下来，一个僧人摔了出去。

    “哇啊救命啊啊——！”

    贺兰臻足尖一点，飞身上前接住一个，四散的架子哐哐哐砸了下来。

    他抬肘挡下一根砸下的木头，拎起一根凌空一挥，齐刷刷甩出去。漆桶在空中翻飞，飞溅的油漆劈头盖脸地砸向他们！与此同时，另一个和尚猛地砸了下来：“啊啊啊啊啊——”

    他顾不得躲，迎着泼天的油漆，接住掉下的人，这和尚身量不轻，震得他骨头都要碎了。

    他一手夹着一和尚，急急地落回地面，上面全是油漆，害他在地上打了个趔趄，好不狼狈。

    “哕——”

    贺兰臻被泼了满头满身的油漆，成了个黑脸漆人，浓烈地漆味充斥整个鼻腔，熏得他睁不开眼睛，嘴唇都被溅上了，他胃里翻江倒海，趴在地上干呕起来。

    “施主！”

    “施主您没事儿吧！”

    其他和尚赶紧围上来，帮他们擦漆，然而聊胜于无，贺兰臻脱下一层外衣，重重地叹了口气，愁道：“这漆用水洗得掉吗？”

    一个和尚摸着光脑袋道：“多用点水试试？”

    一人忙道：“施主别担心！我知道个法子，以油溶油，保证给您洗得干干净净！”

    “你靠谱吗？那不又得弄一身油？”

    支招的和尚道：“先用油把漆溶解掉，在用草木灰洗一遍，最后用皂荚洗，保证没油。”

    有人道：“什么馊主意！谁拿草灰给贵客洗澡？”

    众人七嘴八舌争起来，贺兰臻连忙打断：“好了好了！只能试试了，我多洗几遍就是了，那么拜托各位师傅帮我准备一下东西。”

    被救的和尚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顶着个青黑的光头，心有余悸道：“肯定的！施主您放心！今天真是多亏了施主救贫僧一命，您的大恩大德小僧没齿难忘！”

    贺兰臻摆摆手，哭笑不得：“恩就勉了，帮我准备几桶热水送到我房里，要很多。”

    贺兰臻顶着一身脏兮兮的漆回了厢房，庆幸没有遇上别的人，好像都去看佛会了。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贺兰臻打开行李拿出套干净的衣服，在里面找了找，竟然真让他找到澡豆了，这下可以不用拿灰去油污了。还让他找到了银子，一锭锭全是官银，出来上下都是张伯在打点，他也用不上，再找找还有一些药瓶，连面脂、帷帽都有，香兰真是生怕他晒黑了。

    贺兰臻失笑，这世上最爱护贺兰臻那张脸的人就是香兰这丫头了，这次回去要是又黑回来了不得给她气死。

    他脱下脏衣服，试起了这“以油溶油”大法，拿面脂擦起脸上的漆来，那和尚果真没骗人！没一会儿脸上的漆就擦干净了，一盒面脂很快见底。僧人送来香油和热水。贺兰臻干脆兑了盆油水混合物，直接把脑袋泡进去清洗头发。

    他忙活了大半天才把身上的油漆溶掉，废了整整桶的水，僧人帮忙又换了桶干净的热水来。贺兰臻拿澡豆去油污，如此洗了两三遍，头发终于不油了，他歪在浴桶里长长的叹了口气，这辈子就没洗过这么麻烦的澡，皮都给他泡皱了！几乎废了他一下午的时间，原本打算去找谢衍，只好不了了之了。

    “笃笃——”

    “请进。”不是刚才送过水吗？

    贺兰臻回过头，透过屏风看见一个提着水桶的影子，“多谢师傅，放在那里就是，我自己来提，可以不用再送水过来了。”

    来人把水桶放地上一蹬，贺兰臻听见门关上的声音，然而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嗯？”

    高大的身影沉默不语，逐渐逼近，贺兰臻心中一紧，抬手去拿衣服，掌下开始蓄力：“来者何人？！”

    青灰的身影闯了进来，“小臻儿。”

    “樊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