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女人 (第2/2页)

你不自在地抠着门把手，被加丘恶狠狠地把手拽下来：“坐好，还是你更想被拴在车子后面？”

    你不想。你摇摇头，像只鹌鹑一样缩在座位。敞篷的跑车让你非常没有安全感。事实上你根本不想出门，那该死的命运似乎总会让你在出门的时候遇到那些你不想遇到的人。

    加丘抿着嘴发动引擎，他讶异为什么你一到外面就变得乖巧起来，这有点无聊，他想。

    反正已经是中午了，男生干脆带你去餐厅吃午饭，你下了车就做贼一样缩在他身后。他讨厌这种背后有鬼似的感觉，硬要把你抓到身前，你抵不过他的力气，只能一直躲着往他身上挤，这显然更恶心了。

    加丘拧起眉毛正要让你离他远点儿，却看见你低着脑袋，柔软的红发垂下去遮住面庞。他才终于想起来你脸颊上的伤痕，或许你并不想被人看到，没想到你还会在意这个。男生顿了一下默许你挤在他怀里，简直像个粘人的宠物。他嫌弃地扒拉两下你的脑袋：“没人会注意你的。”你那么小一坨。

    而且加丘诡异地觉得你脸上有伤也很漂亮，那让你变得生动得多，不再像个冷冰冰的瓷器了。

    你完全不搭理他。加丘没办法，只能夹着你丢人地在路人奇怪的目光里快速走进餐厅。你被他放在包厢的椅子上，像餐厅赠送的陪孤单客人吃饭的玩偶一样。

    包厢里只有你们两个，你才终于放松下来，把头发捋到耳后。加丘在你对面坐下，你看到他的脸又红了。他的皮肤很白，这在那不勒斯很少见，总之这让他的脸红实在很明显。

    大概是因为太丢人了，你想，可这不是你的错，是他非要带你出来的。

    服务生过来，男生完全没有过问你的意见，很快就点了一桌菜，然后自顾自地吃起来。他吃得很快，但并不粗鲁，你都不知道你会因为男人的吃相而产生一点好感。

    加丘对你不坏。

    你一边想一边把煎得恰到好处的小羊排切成小块然后递给加丘，加丘烦躁地接过来，无语地说：“你不是分好了吗？还要我帮你做什么？”

    你托着下巴说：“给你吃啊，我还不饿。”

    男生愣了一下，眉毛不可置信地挑起来，你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起来更生气了。

    “你在戏弄我吗？你这家伙把我当成女人了吗？！”

    你开始后悔了，这家伙根本不值得你对他好。你干巴巴地回他：“啊，吃吧，我的女人。”

    “你找死啊！！”

    还好你的女人最终还是没有舍得让你死。

    加丘老老实实把点的东西吃光，又把你碗里剩下的被搅拌得乱七八糟的沙拉也吃掉——他总不会真把自己当你的女人了吧？！但他不浪费食物这点让你又没那么讨厌他了。这很好玩，你在心里给他打分，加加减减，但最后是个还不错的分数。

    吃完饭你又被他拽去了海滩，加丘不想太早回去，那会显得他拉你出门像落荒而逃，虽然的确是。你当然不懂这家伙心里在想什么，你就当监狱放风了。反正肋骨长好之前里苏特是不会再让你练习格斗的，他像个古板的长辈，可你不讨厌这点，这让你觉得他很可靠。你不知道为什么，但布加拉提身上也有这样的特质，他们竟然有点儿像，如果不是立场，说不定他们挺合得来的。

    来到海滩，你的心情的确变好了一点。你想你还是很坚强的，明明那天晚上你都想死了算了，可是现在你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乔鲁诺。

    你在心里念这个名字。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你是为了所有人的幸福，乔鲁诺会原谅你的，没什么好痛苦的。

    午后的阳光最晒人，沙滩上没什么人，你跟在加丘后面一边发呆一边踩着他的脚印慢吞吞地走着。

    加丘回过头看到身后两排光秃秃的脚印呆了呆——

    你有毛病吗，干什么踩着他的脚印走啊。

    就好像你是他的女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