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第1/2页)

    黎国四十三年，嘉成帝宾天，文庆皇后携先皇遗旨立十皇子为帝。然十皇子尚至九龄，难服众议，文庆太后垂帘听政，力压群臣，朝内僵局难解，政局动荡不安。

    萧越勒紧了手里的缰绳，黄沙飞起，马鸣声惊起前方林中的野鸟，扑腾着从众人头顶飞过。

    “再往前就出封地了。”佑平打着马绳停在萧越身旁，叹：“王爷有八年没回去了吧。”

    萧越轻嗤，“当我想回去一样。”他将手里托回的书信揉碎了扬进漠州的风沙里，掸了掸领子侧头说道：“走吧。”

    蹄声刚起，林中忽地跑出几人，推搡着慌乱往黄沙里的队伍奔来。佑平抽刀叫人将萧越团圈护住，对着滚进沙土里的几人吼道：“什么人？”

    那几人都是寻常百姓模样，被佑平吓得不敢再靠近。就这片刻间，自他们身后跟出了一队人，手挥大刀长剑，个个面露凶相，嘴里不干不净地嘶叫着。

    佑平等人握紧手里的刀，愈发警惕，这一趟他们回得急，带的人手不多，就算面对几个流寇也不敢大意。起先逃出的百姓里一裹着粗红布的少年大着胆子往前，一步一摔扑倒在马蹄下凄凄切切喊救命。

    佑平垂眼用刀尖指着少年瑟瑟发抖的头顶，未等问话，流寇追上来，双方持刀对峙。流寇打首的刀疤脸只将马背上的人当成哪家公子哥出游，虽是肥牛一头，但身边的护卫颇多，不好对付，眼珠一转，先一步放下刀，拱手道：“闲事莫管，各自发财。”

    见佑平他们没什么动作，便兀自让手下捉回逃走的百姓，他弯腰抓住红布少年的脚踝将他拖回来，少年大叫着挣扎，双手抓了两把黄沙朝刀疤甩去。

    刀疤被沙迷了眼，转头啐了一声口水，骂：“他娘的，小杂种。”他举起了刀，正欲向少年挥去，一个声音喝住了他。

    “等等。”围护队形露出缺口，萧越跨一匹黑骑徐徐上前，脸上是若有似无的笑，对着刀疤虚虚握拳，“不知各位好汉平时都在哪路地界发财？”

    刀疤摸不清萧越一行人的意图，随意敷衍道：“颠簸奔走，财路天定。”

    “如此说...”萧越挑了一下眉尖，“那便不怪各位不知了。”

    刀疤：“何事不知？”

    萧越指着他们跑出的山林，“出了那林子，此地已是漠州地界。”

    刀疤皱着眉有些不耐烦，“又如何？”萧越下马悠悠走近，轻叹了一口气，“漠州的事，我就不得不管了。”话音刚落，只听“噌”的一声，利刃划破长风，刀疤突就不动了。

    “大哥！”其余流匪都没看清萧越的动作，亦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见刀疤缓缓回过身，口唇张合，没发出什么声音，颈上“噗”的闷响，瞬时喷涌出血水，两眼一翻，一头栽倒进砾土里。

    萧越抬起手，两指轻挥，佑平等人纷纷提刀下马，利落去解决剩下的流寇，一时间尖叫声四起，乱风里漫上了血腥的味道，逃出的百姓慌乱窜走。

    萧越衣摆被拉紧了轻摇两下，他眼眸一动倏地回身，刀刃贴上了裹了一身黄沙的少年颈上。

    少年该是被利刃吓到了，猛地缩回手，见萧越没有一刀劈过来，抿着干裂的嘴唇滑动几下喉结，才颤着嗓音说道：“大，大人恩德，安南无以为报，求大人留安南在侧，尚可效犬马之劳。”

    萧越没有回话，打量了一圈少年，头埋得低，看不出长相，身材瘦弱，红衣褴褛，露出的手腕和脖颈倒是出奇的白。

    “安南？”萧越刀尖顺着少年腮边划过，抵着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

    “是”安南脸上尽是污尘，只一双桃花眼能真切看清，但此刻也畏畏缩缩的朝别处瞟着，不敢与萧越对视。

    玄色的刀身偏转，日头反出的利光刺在这双桃花眼上，安南虚着眼没有躲开，直到眼尾滚出两颗热泪，佑平回来禀告流匪已除，萧越才收回刀轻笑了一声道：“我身边不缺人伺候，此事不必放在心上，各自去吧。”

    说完不给安南再开口的机会，跃马扬鞭，疾驰而走，马蹄纷纷从安南身边掠过。安南抹了脸上的泪，看着卷起黄烟远去的队伍，眸里光芒闪烁不定。

    这一路果真不太平，萧越他们虽已是低调回朝，却依旧暴露了行踪，半路截杀的死士一批接着一批，七天的行程硬生生拖近半月还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