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冬日 (第2/2页)

灰玩儿，知道了吗！”小灰就是家里的小土狗，澈儿经常跟他一起玩，等儿子乖巧应声后，他才起身收拾碗筷，就着外头锅里的热水洗碗。

    灶台高，俯身洗碗时凸起的肚子下垂，总会磕到灶台边沿，不过洗两个碗的功夫，桑寄生就觉得腰腹有些酸痛，赶紧擦干手，直起身来揉了揉。看着屋外厚厚的一层雪，桑寄生叹了口气，还是带上棉帽子和棉手套，拿起檐下的铁锹和扫帚，开始扫雪。

    先把房子门口扫干净了，家里院子太大了，他大着肚子根本没办法全扫干净，只得扫出分别通往大门、厢房、地窖和茅房的小路，扫帚扫雪越多越是沉得厉害，每挥一下腰腹处就得跟着用大力，扫几下就得停下来揉揉肚子揉揉腰，还得小心脚下别打滑，好不容易扫到了大门口，发现大门被冰雪堆上了，拽了拽没拽开，使劲一抻才开开，结果肚子也被抻到了，立刻就疼了起来。

    “唔——哼…动得好厉害…”胎动越来愈剧烈，让桑寄生不得不停下来安抚，只见他一手托住腹底，一手微微用力，在高隆的腹上顺着一个方向打着圈，“是不是嫌爹爹做的时间太长了？乖…安静点…嗯——呼…呼…好疼…怎么突然动得这么厉害…肚子…诶呦！诶呦！我的肚子…唔——呃——疼死我了…好孩子…可别踢了…呃——嗯——”

    肚子疼得厉害，桑寄生忽然想到自己上次被撞到肚子，动了胎气的事情，似乎也是这个月份，生怕肚子不好，也顾不得扫雪，托着肚子，蹒跚地踱回屋子。又怕惊到澈儿，转头去了西屋，靠着墙慢慢褪掉裤子，没在裤子上发现血迹，这才松了口气，重新穿戴好，走到东屋，慢慢靠坐在被垛上休息。

    见爹爹脸色不好，澈儿乖巧的上炕，坐到桑寄生身边，不安地问道：“爹爹，你没事吧？”

    胎动还没有完全停止，但桑寄生怕吓到孩子，缓了缓神就拿着他的小手覆到了自己高隆的肚子上，摸着他的小脑袋道：“爹爹没事，就是弟弟太不乖了，一直在爹爹肚子里乱动，澈儿说说他好不好？唔——咹——”刚说完，被环住的肚子陡然一耸，胎动依旧剧烈。

    澈儿也感觉到了手下的动静，小手不断在爹爹肚子上轻轻摩挲着，嘴里还念念有词：“不可以踢爹爹的肚子哦，阿爹说了，哥哥在爹爹肚子里的时候就乖得很，你要跟哥哥学哦，要不然等阿爹家来了，会打你屁股的，阿爹打人屁股可疼了！你乖乖的才不会被打屁屁哦！”

    听到小人儿念起自己的阿爹，桑寄生只觉得眼睛酸涩的厉害，即便刻意不提起，可每每午夜梦回，思念的泪水总会打湿枕巾。自己前一次有孕，除了上衙当值时累了些，其他时间几乎没遭过罪，杜松会把一切都准备的妥妥当当的，胎动自有他安抚，可如今自己大着肚子还得照顾小儿，又悬着心担心在远方的丈夫，又怎是一个凄惨了得。

    等到桑寄生肚子平静下来，澈儿才在他身边玩起了自己的九连环，也不乱跑，像个小大人似的，乖得不行。看着这样的儿子，桑寄生心里再也没有什么不平，摸了摸高耸的肚子，只希望肚子里这个跟澈儿一样乖。

    转眼到了春节，村子里却没什么年节气氛，毕竟老少爷们儿都没在家，杜家也一样，但因为有澈儿这个小人，到是让桑寄生有几分欢愉，这不，澈儿正缠着他给自己剪个像自己的窗花呢！也幸亏桑寄生手巧，还真剪了个和澈儿一样可爱的胖娃娃，喜得澈儿捧着怎么都不肯撒手，自然也没有贴上窗。

    家里养的猪在前几天就托人请来杀猪匠杀了，因家里还养着鸡，不怎么缺rou和蛋，所以桑寄生只留了几十斤猪rou和几根棒骨，剩下的都卖了，竟也得了三两银，倒是让桑寄生有些意外。本来还应该准备些年货，还有爆竹什么的，可几场雪下来，如今村里的路面光滑得跟镜面似的，桑寄生是怎么也不感随意出门的，只让谷粒带了些糖果，预备着给来拜年的小孩子。

    到了腊月二十八，桑寄生就带着澈儿在在厨房里折腾好吃的，包了饺子，蒸了馒头，还炸了不少丸子、小麻花，还用蛋液混着面粉加了糖，裹了花生，炸出来酥脆香甜，澈儿吃它都吃涨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