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临盆 (第2/2页)

人手上还拿着把菜刀，不禁皱眉，低声问旁边的熟人：“三叔，这是怎么了？”

    被叫做三叔的中年男人见是他，三言两语就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嗐，这男人偷腥，睡了个寡夫，可能有段时间了，这不，今天被夫郎撞破，哪里肯容他。你不知道，这家人家日子之所以好过，完全是因为夫郎能干，里里外外可都是靠着夫郎cao持的，这男人离了他夫郎，什么都不是！就这样还敢找小星，真是让人瞧他不起。”

    巡街时碰到夫夫打架也是常事，见刘捕头已经在两相说和了，桑寄生也就没上前，而是转向看热闹的人群，让他们都散了。大家都相熟，而且看桑寄生这么大个肚子，也不敢拉扯他，虽然不太甘心不能继续看热闹，但也都散了。

    刘捕头将那男人拉到一边训斥，桑寄生见那夫郎跌坐在地，形容不整，也不言语，到底没忍心，伸出一只手：“快起来吧，咱自己的日子得好好过，没得让他们看笑话！孩子怕是还等着你做饭呢，为这么个男人，不值当！”

    那夫郎本来无神的眼睛听到孩子，瞬间就活了，抹了一把脸，就着桑寄生的手站起身来：“你说得对，我儿子比这死人重要得多，他想过就过，实在不想过，就爱上哪儿上那儿！谁稀得管他！”说着就捋捋头发，大步朝家走去，也不管还在被训斥的男人。

    “唔——哼…好坠…”刚刚一个拉扯，因没有掌握好平衡，桑寄生踉跄了一下，当时就觉得肚子猛地往下一坠，再看位置，本就十分垂坠的硕大胎腹如今竟已经坠到了腿根儿处。腹底胀得厉害的桑寄生心里隐隐有了预感，“嘶…腰好疼…我怕是真的要生了，哼…得家去…”

    “刘叔！刘叔！”桑寄生高声呼喊了两声，见刘捕头转过头，就对他说，“叔，我肚子坠得厉害，怕是要生，我得先家去了！”也不管刘捕头在后面吆喝些什么，就往明远镇赶。

    此时的风俗是不能在租住的房子里产子的，会给主人家带来晦气，产子时要么在自家，要么就得在野外。可杜家在县里和之前在明远镇都是租住，唯一能让桑寄生产子的地方就只有明远镇上的自家食肆，好在食肆后面有间小屋，杜松自然早早就收拾出来，准备好了生产需要的器具，用来当产房。

    可对于即将生产的桑寄生来说，走上几里地无异于登天之难。他刚走了两步，就发现下垂的硕大肚子会被抬起的大腿磕碰到，一磕碰，胎儿就会不满地用力蹬踹踢打起来。已经足月的胎儿踢打起来桑寄生哪里受得了，只觉得肚子都要被踢破了一样，不过几息，冷汗就顺着眼角下来了：“唔——嗯——嗯——莫踢…肚子…爹爹受不住…”

    好不容易将胎儿安抚好，桑寄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继续赶路。为了给下坠的肚子腾地方，他只好将本就叉开的双腿分开的更大，以一种类似螃蟹步的姿势往前走，腰也酸坠得厉害，他只好一手扶住腹侧，一手使劲抵在后腰，将硕大的肚子往前腆去。

    “呼…呼…”走几步就喘的桑寄生却不敢坐下休息，生怕坐下了就再也起不来了。孩子踢动的越来越厉害，身下的酸胀感也越来越强烈，他感觉自己那处的骨头都要被坚硬的胎头撞碎了，肚子也开始变硬了，“好孩子…咹——嗬——肚子好硬…孩子…哼…你再忍一忍…呼…呼…咱们一会儿就到家了…”

    “这不是杜夫郎吗？怎么一个人在路上，杜松也放心？”正走着，突然从旁边传来一个声音，桑寄生往旁边一看，是杜松店里的常客刘三哥，他每隔几日就赶着牛车在县城和明远镇接脚儿，现在牛车上也都是人，想来是正赶着牛车往回走呢。

    “哼…呼…呼…”桑寄生喘着粗气，现在不仅腰疼、腿疼，肚子也越来越疼，他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开口道，“是刘三哥啊，我…嗯——呃——我肚子疼得厉害…怕是…怕是要生…求您…哈…哈…唔——嗯——求您带我一程…”

    隔着衣物还看不出他的肚子已经随着阵阵产痛一耸一耸的了，但看他满脸冷汗也知他疼得厉害，刘三哥为人仗义热诚，赶紧扶着人坐到了他旁边，扬起了鞭子：“说什么求不求的，快坐好，忍着点儿，咱们马上就能到家了！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