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采月泉淮（淮右）】双鸾 （十一）情不知所起 (第1/2页)

    百溪。

    谢采甫一出关，陈徽便呈上了白帝江关被袭，宫傲被诛的消息。

    谢采接过卷宗翻阅，平静道：“意料之中，这群人动作倒快，是我低估他们了。”

    陈徽感概道：“好在大人闭关前早有准备，以十二连环坞吸引众家怒火。此次宫傲被击杀，宫天婵与宇文家彻底决裂，带着十二连环坞半数人手投奔了我们。‘无面鬼’也扮作了您的模样将物品顺利取回。”

    “不错”，谢采颔首，赞许地拍了拍陈徽的肩，继续问道：“邺城一战可有变故？”

    陈徽面露敬佩，说道：“大人妙算，一切发展皆依了您给史将军的谋划。邺城被围，安庆绪孤立无援，欲将玉玺让于史思明以求助。那唐廷的九大节度使拥兵自保，互相推诿，皆不愿意出战，竟最终弃城而去。史思明入邺城后杀安庆绪，如今已谮位称大燕帝。”

    谢采将手中卷宗放下，面露不屑，带着嘲意说道：“人心惟危，唯利是图。兵多将广又如何？还不是散沙一片，不堪一击。”

    “大人所言极是。”陈徽抱拳，恭敬赞同，随后问道：“史小将军来信，狼牙军欲西进洛阳，问您可愿北上助战？”

    谢采并未回答，而是翻了翻书案上的信件，微微敛目，脸色有些低沉，淡淡开口：“苗疆来的信都在此处吗？”

    陈徽瞬间了然，犹豫了片刻，低声答道：“都在此处。月泉宗主入黑山林海后便直接闭关疗伤了，并不见人。连岑侍长都不好打扰，我们的人自然也无法靠近，目前尚无消息。”

    闻言，谢采沉默了片刻，说道：你先下去吧，史朝义那边我自有考量。”

    陈徽告退后，谢采踱步到窗边。此时的百溪正是梅雨季节，厚重的乌云层层垂落，遮天蔽日，仿佛下一秒便要坠下压上远处高低重迭的山峦。

    谢采眺望着天边的灰幕，面上也沾染上了几分阴霾。他来回摩挲着手中折扇，心中难得起了几分挣扎。

    作为盟友，他放任自己与月泉淮靠得过近了。

    谢采原以为月泉淮是个好拿捏的，却未料到竟让他屡屡受挫。

    而他向来自负于机智过人，谋无遗策，把世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从无差错，可未曾想在月泉淮这碰了壁。谢采本就是气傲心高之人，自然不愿服输，反而迎难而上，愈挫愈勇。

    可终究还是一败涂地，赔上了自己的真心。

    聪颖如谢采自然懂得知难而退的道理。月泉淮于他的大计本就该是颗可随意牺牲的棋子。既然此人心如磐石，这些时日的朝暮相依皆不能软化其分毫。那也该是时候将这些无用的感情舍弃，让两人的关系退回原本的位置了。

    想必月泉宗主也不会在意，左右他不会记得……

    谢采啊谢采，莫要一错再错，愈陷愈深……

    当他终于下定决心时，四周早已没了日光，夕阳西下，余晖渐退。

    天幕深沉，唯有繁星点点，此夜无月……

    谢采于黑暗中，缓缓走回书案前，欲抬手点灯，写信答复史朝义时，才发觉手上一痛，掌间赫然横了一道血痕。是方才握扇太紧，扇骨嵌入rou中划下。

    他愣怔了半晌，长叹一声，算了，待到明日再说吧……

    翌日清晨，谢采刚将给史朝义的回信写好晾干，陈徽便来求见。

    陈徽进门先行了一礼，随后双手将一情报呈上，恭敬说道：“苗疆传来消息，乌蒙贵与香巫教做了笔交易，似乎想要背水一战。浩气盟的人也在赶往黑山林海。西南恐生事端。”

    闻言，谢采叠信的动作僵在了空中。他垂着眸，长睫将眼中情绪尽数遮住。凝视着手上的信纸沉默了好一会儿，谢采才再次抬起手，却将信移到了烛火边。望着纸张在火中挣扎着化为灰烬，他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后说道：“收拾一下，明日我便出发前往苗疆。”

    罢了，最后再试一次吧。

    ……

    黑山林海。

    刚脱离与剑圣一战的月泉淮，状态并不算好。原本在天蚕茧内，身心就饱受煎熬，曲云一行人的到来又将他运行的功法强行打断。旧伤未愈，又是一场激斗添了新伤。月泉淮脚上踉跄了一下，靠在密林中一棵大树上稍作歇息。

    该杀的莽夫！

    更该杀的谢采！

    月泉淮恼怒地击出一拳，斩断了一旁的巨木。可那红色的身影依旧在他脑中徘徊，挥散不去。

    区区榻上欢宠，怎敢入老夫的心。果真是阴险狡诈之徒，就不该饶他性命。

    当初留谢采在身边无非是他伺候的舒心，为人懂事，又足智多谋，正好为月泉宗还有些用处。过去尚无感觉，可自从他离去后，月泉淮才发觉，一切都不一样了。

    月泉淮善忘，所以他也会忘记谢采已不在身边这个事实。

    他时常满心欢喜地下意识唤出谢采的名字，却久久无人应答，这才后知后觉，那道紧紧追随着他的目光已然不见。月泉淮便只能呆愣地望着手札上“谢采已离去”这几字，在原处怅然若失……

    虽然脑中的记忆不甚清晰，但身体与习惯却早已被对方牢牢烙下了印记。

    这时，月泉淮才明了，原来忘记一人并不比记住一人来得容易……

    卑劣贼寇！谢采怎敢如此！他怎配如此！

    习武之人最忌有罩门，天蚕茧一事让月泉淮猛然察觉，谢采已经成了他的罩门，攻心的罩门！

    这个发现令月泉淮气得发抖，怒不可遏。

    谢采，待老夫回到中原，第一件事，便要手刃了你！

    ……

    谢采到达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