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接受 (第2/2页)


    “或许你说得没错，可这就是我能力范围内能承担的最优条件。”

    她斟酌措词，语气尽量生y。

    男人换了个话题：“前天住的那套公寓，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还有其他几处，地理位置距你的公司没有那么方便，也是一趟地铁的路程，等你病好了……”

    “那都不是我的。”祝福打断他，像是在扼杀一场痴心妄想，g净利落。

    他的房子，他的照料，他的J蛋羹，谢译的一切都不是她的。

    甚至数分钟前的那碗粥，祝福都受之有愧，如鲠在喉。

    第一次领教她的犟，谢译直觉太yAnx突突的疼。

    他很有耐心地把自己的初衷阐述清楚：“我并不是想在你面前炫耀什么，也不是想通过帮助你而获得什么优越感，你不需要有这么大的逆反心理。nV孩子独自一人在陌生城市生活很不容易，接受一些善意能让你过得轻松点，我不认为这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她沉默不作声，谢译只当她听进去了。

    “你也许有一定的危机意识，但没有合理的防范策略。三次见面都能被我撞见你的狼狈，我有理由相信这不是巧合。或者，可以按照这套房子同等的租金按月结算给我，如果这样做你会心安一点。”

    祝福开口，因为高烧而沙哑的嗓音渲染出一种我见犹怜的病态。

    “我不想一次次接受你的帮助，这显得我很没用。”

    尽管事实确实如此，但垂Si挣扎是人类的本能。

    “没有人在对你判定有用无用，只要你不这么想。”

    男人拖开凳子，半蹲下，和她平视甚至更矮一点，目光坦诚且柔软。

    有那么一瞬间，祝福以为他会伸手r0ur0u自己额前的碎发，像对待心Ai的宠物一般。

    “再吃一点？”他以为她不Ai吃J蛋羹，换了另一样。

    祝福摇摇头。

    谢译拿了医生开的药，又端起凉在一旁的水杯，递给她：“吃了药睡一觉，醒来我接你回家。”

    他说回家，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荒唐话。

    祝福怔忪了片刻，等反应过来，机械式地轻轻点了点头。

    命运的齿轮蓦然阻滞，紧接着往相反的方向锻造出另一道判若天渊的轮回。

    多年后祝福回想起这一刻，忏悔和后怕都有。

    像是有人在嘴里倒了一大碗墨汁，她攥紧了黑sE的苦涩的噬人心智的恶毒的心。

    如果她没有点头，如果她没有Si磕到底挖掘答案，如果她早一秒明白rEn的世界里大多不堪入目……

    是不是就能说服自己随俗浮沉，而生活仍是包装JiNg美的糖果，看不出任何腐烂迹象，让人单纯期待甜味。

    世界大多时候都是沉睡的。

    如愿的Si，父母的秘密，谢译的含糊其辞，无法追究的未知情愫和她的贪婪无度。

    梦魇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层层困住。

    所以她挣扎了，撕碎了所有人的谎，留下的真相残酷且血淋。被鲜红sE晕染妖冶的懵懂，伴着钢琴曲的最后一个重音，早早闭幕于09年的四月。

    而此刻的她，一无所知。

    拿起男人掌心的药，囫囵吞枣地吃下去，椭圆的药丸顺着喉咙滚落，舌尖上留下一抹苦。

    “喝口水。”他将水杯凑到她嘴边，提醒道。

    祝福顺着男人的手势灌了两口，嘴里的苦味淡了些。

    收拾好桌上的残羹冷炙，谢译走出卧室。

    正要关门间，坐在床上沉思的人倏然开了口。

    “谢译。”

    这一刻，他们之间没有世俗称谓，只是平等的彼此。

    “在陌生城市独自艰难生活的nV孩子有很多，你为什么偏偏帮我。”

    1

    破格的一次又一次援手，不计前嫌，不算后果。

    没等到他的回答，又好像并不期待他会回答什么，祝福再度开口。

    “我猜想，或许你帮助的是拥有这张脸孔的我吧。”

    像是找到了答案，心头的负担骤然消失，她安心躺下，闭眼沉睡。

    谢译愣住，握着门把的指关节惨白紧绷，想强装镇定，但好像并不成功。

    他很明显地感觉身T在抖，抑制不住地颤抖。

    回过头去，床上的nV孩已然入睡，仿佛数秒前的致命一问只是他的幻听。